秦烈诧异地挑了挑眉,之后在她脸颊亲了一大口,满面春风,与有荣焉地道:“不想我竟娶了个女诸葛。”
令仪没好气地推开他,“你与二哥如
何筹谋我不管,可是烁儿与灿儿如今都在宫中与众皇子一起进学,你也不怕伤到孩子!”
秦烈嗤道:“他们也只敢在百官封印之时行事,那时不需进学,孩子们都在家中。”顿了顿,道:“到时候你只需好好叮嘱茵荣,不许她再出去,其余的一概不必担心。”
令仪不满:“殿下何不亲自去说,次次要我去做这个坏人。”
秦烈无奈:“还不是因着她只听你的话?”
他这父亲的威严,从来只在儿子面前有用。
到了女儿这里,他实在没多少办法。
秦茵荣阳奉阴违,那些下人根本看不住她,常常跑的不见踪影。
至于玦儿,顶着一张肖似公主的脸,一举一动都是他不曾见过的公主幼时模样,他一见便心软,什么无理取闹的要求他都忍不住答应。
前几日下了大雪,秦烈拗她不过,生生带着她骑马绕了半个京城。
事后才回过味儿来,这怕不是焕儿的主意,不然怎地他们刚要出门,焕儿那么巧正好撞上,也跟着一起骑马出了门?
雪落满头,两个孩子倒是玩得尽兴。
回来后公主却怪他太惯着孩子,连续几日都不肯给他一个笑脸,更不必提晚上的闭门羹。
令仪嫌他太过娇惯玦儿,自己却对茵荣更为纵容,处处为她说话,“茵荣在外做的都是正事,还给你揽了不少的好名声,她不过嘴硬,实则十分听你的话。”
秦烈拧眉,一个未出嫁的郡主,丝毫不温婉端庄,常常与平民商贾搅在一起也便罢了,还与几个小姐妹组了个什么诗社,诗没做几首,倒是长长聚在一起东奔西跑,打抱不平,落得个仗义疏财、颇有侠义之风,算什么好名声?
只是他自知说不过公主,知会过了便罢,况且茵荣虽淘气些,到底没有仗势欺人,为非作歹,他也便由着她去。
。
过了年关,外面愈发风紧,那日宫中有人来召,秦烈首次在朝服内着了软甲。
纵然知道他与秦煦一早做好了安排,到底是逼宫篡位之事,令仪怎会毫不担心?
亲手为他披上大氅,眉宇之间满是担忧之色。
秦烈道:“早知你这般担心,便不该告诉你。你只当我去上朝,去应酬,很快便回来,还能与你和孩子们一起用晚膳。”顿了顿,又道:“假使有了万一,你便带着孩子与秦小山走,他会将你们送到安全”
令仪打断他,“不许胡说!我与孩子在这里等着,你不回来,我们哪也不去!”
秦烈只一怔,随即便将人拦腰抱起,凑近她的脸,直到呼吸可闻,“这话,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我?”
他语气调笑,目光却极为认真,令仪哪曾想到了这会儿,他竟还在纠结那些事。
气得她几乎想将他骂清醒,可此情此境,默了默,拉住他的手,轻声道:“秦烈,为了我,你定要毫发无伤地回来。”
他笑着亲了亲她的唇,“公主有命,烈不敢不从!”
这一场秦石岩设的鸿门宴,毫无疑问地,最终以秦烈获胜告终。
这本就是他与秦煦两人故意留出的口子,好引蛇出洞,借机将秦石岩朝堂上的残余势力一举肃清。
翌日,秦石岩以身子不虞为由禅让皇位,移居行宫。
参与的皇子与宗亲被贬为庶人,各自圈禁。
参与的官员则尽皆下狱,或斩首,或流放,不一而足。
三十二岁这年,秦烈继承大统,登基为帝,改年号为天盛。
登基当日,册立太子妃,前朝永嘉公主刘令仪为后,执掌凤印。
后宫除了皇后,不设妃嫔,皇上膝下又子嗣单薄。
对此,大臣们难免有非议,只是于文,贤王秦煦不开口,于武,靖王秦洪不吭声。
更有皇上心腹秦小山,滑不溜手,任旁人如何明里暗里示意,始终缄默。
连太皇太后也没有催促之意,其他人便也不敢出头。
至天盛四年,百姓安居乐业,天下海清河晏。
中秋佳节,宫中设宴。
除却身在行宫的太上皇与太后,太皇太后、几个王爷与皇子公主尽皆在座。
不仅有皇室宗亲,更有肱骨大臣列席。
酒过三巡,秦烈忽然提起立太子之事,除却太皇太后,众人尽皆惊诧。
毕竟太上皇年近五十,还是被满朝文武逼迫才勉强立下太子。
秦烈如今春秋正盛,无病无恙,实在不需要早早立下太子分手中权柄。
可当今圣上手腕何等强硬?他既然开了口,无人会拂他的意思。
秦烈目光扫过皇子,淡声问:“今日是家宴,太子之位,你们什么想法,尽管说,便是说错了,我也恕你们无罪。”
秦煦自听到太子二字,便手抖洒了酒,现下更是呆呆坐在那里,脑中一阵轰鸣。
秦灿等了片刻,见兄长一直没有动作,起身离席在殿中跪下,“启禀父皇,孩儿自知资质平庸,此生惟愿如父皇年少时那般,驻守边关,抵御外敌,不敢肖想太子之位!”
他不是不争强好胜,只是年少时便已经做出了抉择。
——有那样一位娘亲在,他此生注定与皇位无缘。
可难道当时他舍弃了娘亲,这会儿就能争取太子之位?
看了眼座上的父皇,又瞥了眼座位上端正坐着的秦焕,他心中有如明镜。
这些年,他与冀州从不曾断过联系,柳姨娘如今
已经再嫁,又生下一个女儿。
他见过皇后与弟弟妹妹相处的情景,每次都会想,若是自己与娘亲妹妹一起,应当也是那般温馨美满的场景。
他如今惟愿自己能早些去冀州,好见到娘亲与妹妹,实在不希望再节外生枝。
这几年他们三兄弟,虽不说如何手足情深,倒也算相处和睦兄友弟恭,只希望大哥别犯傻,想想那几个被圈禁的皇叔,不要在平静了四年后,又多出一番无谓的血雨腥风。
待他说完,秦烈的目光又落在秦烁身上。
秦烁一颗心心几乎要跳出胸腔,不过勉强维持神色平静。
自父皇被立为太子后,他便时时被人簇拥,更有外祖家的人一次次地提醒他,——他是父皇的嫡长子,日后自然该由他继承皇位。他也是这般想的,还在想着如何委婉开口去表明自己的当仁不让。
然而当另一道熟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他却猛然一惊,脑中一阵冰凉。
那道视线来自于他的妹妹,秦茵荣。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