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番外:预知梦(秦烈)

公主永嘉 行期一 2734 字 3个月前

到现在,人依旧有些消瘦,眉宇间时不时便泛起几缕愁绪。

秦烈将她更紧地揽入怀中,“那孩子身份不如承泰那般显眼,谢玉也会护她周全,放心,我定会将她毫发无伤地带回来。”

令仪靠在他肩头,“我离京时,十六姐姐赶来送我,不曾想那竟是最后一面。可我那时其实对她心中有怨,许多该说的话都没有与她说。后来她来信说自己怀了身孕,我虽为她高兴,却也自顾自怜,若非如此,我该当给她多写几封信,她甚至不知道我有了焕儿”

温热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她连哭泣都不肯出声。

若是以前,什么心中有怨自顾自怜,秦烈听了定会怒火中烧,可此时唯有

心疼怜惜,“你做的已经足够好,她定然不会怪你。”

“十六姐姐向来最为良善,我知道她不会怪我,只是只是”令仪再说不下去,唯有泪水无声流淌。

秦烈道:“那她一定也知道,一直以来,你对她的挂念。若她最后见到你,定会嘱咐你好好的,不要为了她郁郁寡欢,伤心伤神。”

令仪眼泪越流越多,再止不住,痛哭失声。

消息传来的时候,十五公主远在涿州,留给她悲痛的时间只有一晚,第二日醒来,她又是王府的将军夫人,焕儿的母亲,岂能整日以泪洗面?更有许多话,无人可以诉说。

今天不知怎地,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原以为他会不耐,不想竟说了几句能入耳的话。

因着这些话他平日不说,反倒更有说服力一般。

令仪在他怀里哭着睡着,第二日醒来时已近晌午,眼睛肿的如核桃一般。

这副样子,实在是出不了门,更怕被焕儿看到,他又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恰这时,秦烈自外面回来,对她道:“我适才与二嫂商量过了,出发日期定在十日后,过两日收拾东西也无妨。今日我带焕儿他们去骑马,会回来的晚一些,公主不必等我们回来用晚膳。”

这安排解决了她的几个顾虑,令仪轻轻嗯了一声,不太敢看他。

也不知为何,昨夜那般在他怀里哭了一场,今日醒来竟比云雨后更让人难为情,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秦烈从不许她逃避,走过来认真看着她肿起来的眼睛,摸着下巴啧啧两声,“公主这般眼睛细长,看起来倒别有一番风味,我走后公主别忘了再泡上两个羊肠衣”

“滚!”令仪忍不住拿起手边软枕扔了过去,他随手接过,看着她努力睁大彰显怒气,却碍于水肿半阖的眼睛,哈哈大笑,在她愤怒的眼神中扬长而去。

令仪盯着他走出门去,方收回视线,坐在床上呆了呆,没忍住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适才的难为情与不自在立时烟消云散。

临行前,令仪让秦灿去与柳姨娘告别,不曾想还多出一桩风波来。

秦灿乍然过去,竟无意间撞见柳姨娘与马夫的奸情。

说是奸情,实则这两人早被家人指腹为婚,只是因着家贫一起被卖到了将军府,后来男人去外院做了粗使小厮,柳姨娘因着模样好人机灵到了夫人院中,两人渐行渐远,尤其柳姨娘又跟了秦烈,再没人提起这事。

直到柳姨娘被送到庄子上,这马夫得了空便来看她,也不多说话,送完东西便走。

有时候是吃食,有时候是物件,无论什么东西,与她以前在王府用的可谓天上地下。秦烈虽命人将她送来庄子上,却不曾短了她的用度,便是与她现在用的也是云泥之别。

可不知为何,从一开始的看不上,渐渐地,柳姨娘开始将这些东西看重起来,甚至细细珍藏。

直到公主入府,她方知道,原来秦烈也会爱人,只是不爱她罢了。

可惜她那般貌美,又聪明机巧,竟从未被人爱过,不曾得到过一点真心,连怜惜也没有。

回想前面二十年,不过自欺欺人,荒唐可笑,她早已死心。

那些州府买回来已经变凉的桂花糕,那些廉价却带着男人体温的簪子,那些虽然做工面料都不够拿出手的棉衣犹如细雨一点点润泽干涸的大地,她在沉默的温柔中得以清醒。

之前一心追逐遥不可及的旖旎美梦,今日方明白,自己想要的原来只是世间最简单的嘘寒问暖,简简单单一颗真心罢了。

只可惜,为时已晚。

她纵然有心,却不敢做出出格之事,更不愿连累了马夫。

是以,她不肯再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