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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先是取下京城, 之后又御敌于江畔,直到南朝退兵,方才回冀州接令仪。
此时距他离开冀州已经一年有余。
其实在他攻下京城后, 皇上、皇后与太后等人已经迁往京城。
令仪还在冀州,是因着甄氏生产后身子一直不好,孩子也孱弱,不便长途跋涉。
秦煦本来想要留下, 可是京城依旧是龙潭虎穴, 皇上离不得他, 令仪便自动请缨留下来照顾,待到甄氏与孩子康健些再一同回去。
秦烈回京复命后,便快马赶了过来。
一年多未见, 秦烈自然热情如火, 可公主心硬如铁,依旧只泡了两个羊肠衣。
这次秦烈不惯着她,感受了一下觉得还能用,便又倾身压了过来。
待到令仪从迷乱中回过神来, 才察觉到不对, 秦烈也垂着眼睛不敢看她。
她忙掀开被子一看, 果然,那羊肠衣已经裂开, 腿间一片狼藉,气得她锤了秦烈几拳。
奈何她这会儿哪还有力气, 秦烈笑着受下, 还握住她的手吹了口气, 嬉皮笑脸地问:“手疼不疼?”
亏外面人说他如何英明神武, 冠以战神之名, 哪知道两人独处时,他与泼皮无赖又有何异?
令仪抽出手,不想理他,他偏还要贴过来哄:“焕儿大了,咱们也该再要个孩子给他作伴了。”
令仪道:“焕儿本就有哥哥姐姐作伴。”
提起这个,秦烈好奇地道:“倒也奇怪,你在这里陪二嫂,孩子们也一个不肯走,都要在这里陪你。”
令仪道:“倒也不是陪我,茵荣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烁儿想要陪妹妹,至于灿儿”她顿了顿,又道:“他娘亲还在这里,他如何舍得离开?”
提起柳姨娘,秦烈便没有好脸色,“他有嫡母在堂,哪来什么娘亲?”
令仪道:“你又何必说这种狠话,骨肉亲情,岂能随意抛却?若他当真能抛却,我才会觉得可怕。”
是以,她知道秦灿偶尔去偷偷探望柳姨娘,却从不拆穿,甚至纵容,每月送到他院中的,还有一份柳姨娘的用度。
两人正亲昵着,秦烈不愿为个外人破坏这一刻的温情,缓和了语气,“怪我多问这一句,公主是天下第一等的好人,以后凡事只要公主做主,小人再不敢有二话。”
虽知他故意做此言语,却不耽误令仪全盘笑纳,还很满意地奖励了他额头一记香吻,还没离开,又被人按住亲了个气喘吁吁。
待到呼吸平复,她窝在他怀中,低声迟疑着问:“待到咱们回去京城,你与南朝怕是不久还会有一战,到那时能不能、能不能饶承泰一命?”
她自从太子之事后,再没为旁人求过他什么,原以为自己再不会对他开口。可是她到底在这几年他的纵容宠爱中生出些许勇气,才会有此一问。
秦烈摩挲她后背的手只顿了顿,便看到她瞬间变得不安的眼睛。
梦境中黄州时的相处,已然足够他明白公主性情中根深蒂固的敏感与小心,那是一个深潭,因着曾经被伤冻过,如今天稍稍一寒便兀自结冰。
他没有立时回答是因着她终于再度主动开口,他胸中激荡难以言表,不料竟看见她随即而至的不安,让他愈发愧疚心疼。
他盯着她的双眸,“形势多变,我不能完全承诺你他的安危。我只能答应你,会尽力保全他的性命。”
令仪抄了不少史书,已经不是之前与政务一窍不通的深宫公主,自然知道,那样的傀儡皇帝,又是前朝正统,一旦留下性命必定后患无穷。是以那些被篡位的皇帝,他们的子孙鲜有善终。秦烈能做此承诺,她已微微动容,轻声道:“多谢将军。”
秦烈又道:“只是纵然我保下他性命,他也要隐姓埋名,怕是不得与你相见。”
令仪缓缓点头:“这也是应当,只要他好好活着便已足够。”
默了默,她再度开口时眼眶沁出热泪,“还有、还有十六姐姐的女儿,能不能将她带回来给我?”
自从谢玉娶了平妻,十六公主郁结于心不得排解,在一年前香消玉殒,只留下一个女儿。
秦烈对谢玉可谓深恶痛绝,恨不得将此人从公主记忆里剜去,可他宁愿自己继续生闷气,也不想公主终于开始恨谢玉,却是以失去亲人为代价。
公主得到消息时,自己甚至不在她身边,只从秦小山传来的信上得知她默默哭了一夜,之后数日虽人前不显,每日用食却减了大半,过了许久才慢慢恢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