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了源源不断的进项, 令仪底气足了不少。
一次去看十五公主时,见到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女孩,被爹娘遗弃在看诊的院子外面。
十五公主救活了她, 令仪则收留了她,让她住进公主府,起码不会冻死饿死街头。
后来这样的人越来越多,有好不容易走到冀州再养不起孩子的灾民, 也有得了病后被夫家娘家全都放弃的妇人, 令仪把她们都安排在公主府中。公主府里本只有李德父子三人, 许多房子都空着,如今住进去不少人,还开辟了不少地块种药材供十五公主使用。
她们平时负责照料这些药材, 可这几片药田用不了那么多人, 她们也没闲着,努力地找活干。
其中一个原来是官家小姐,每日都去“王大亮”那里帮忙,一点点地辨认药材。
流翠姑姑不识字, 原本十五公主还要自己抓药, 现下多了这样一个人, 确实轻松了不少。
且这人还十分识趣,除了白日过来在一旁抓药做杂活, 一眼不多看,一字不多说, 一句不多问。
不仅如此, 她每日回来后, 还会将今日见闻记下, 免得自己忘记, 看到回诊的百姓,还会特意记在一处。
十五公主渐渐用惯了手,尤其是某日看到她所记录的内容,更是惊喜。
——每日为那么多人看诊,十五公主自己也鲜少有时间回顾,这确实是她最需要的东西。
官家小姐,就这样踏踏实实留了下来,令仪按月给她发月钱,比得上王府一等大丫鬟。
有了她这个例子,有些机灵的人立时也跑了过来。
可惜十五公主为了不泄露身份,最不需要的便是机灵精明之人。
最后只又留下一个不会说话的小丫头,虽然不会说话,却有过目不忘的好本领。
有她在,拿药速度快了不止一倍,只是不识字,需得官家小姐读给她听。
每日里白天跟着十五公主看诊,回来后跟着官家小姐认字。
一开始只有她自己学,后来不少人都觉得识字才能更好养活自己,也跟着旁听,官家小姐本就是温柔良善之人,来者不拒,渐渐有了固定六七个学生,一群人跟着她在地上用树枝写写画画。
令仪得知后,特意为她们备了笔墨纸砚,到如今一年有余,那小丫头已经会写了大部分的药材名,其余人虽然不能与她相比,可至少简单的信件读起来也已不再话下。
这些在旁人眼中不起眼的小事,却无一不让令仪胸臆满涨。
以前,她是父皇的女儿,太子的妹妹,如今,她是秦烈的夫人,焕儿的母亲。
可在这些人心里,她就是她,与她是什么身份无关,甚至于她的姓名也无关紧要,她们只感激于她这个人。
令仪不曾与任何人说过,她从中获得了另一种满足。
这满足,欢喜得如此隐秘,她不想用旁人的银子获得。
是以,她婉拒道:“我现下尚能支撑,还用不到你的。”
除了这两个铺子的分红,她还有太子哥哥给她的嫁妆,那些田产铺子都有租金。
秦烈咬她下巴,“什么你的我的?我的便是你的。”
令仪痛的往后撤,可看到他不悦的目光,自觉失言,又挪了回来,搂住他的腰,仰脸期期艾艾地问:“你今日答应下的事情,能不能带我一起?”
“什么事?”他明知故问。
令仪嗔他:“你答应了焕儿,过两日要带他去马场!”她抬起下巴,“我也要去!”
他知道她在转移话题,奈何实在喜欢她这副故作骄矜的模样,却不肯轻易答应她,“倒不是不行,只是需得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贴近她耳侧,声音沙哑:“以后我泡上的羊肠衣,公主不许再私自扔掉。别说要骑马,便是要骑我,为夫也”
令仪羞得推了他一把,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秦烈看她渐渐红透的耳朵尖,低笑着贴过去将人纳入怀中。
。
原以为这次能在冀州休整半年,不想只待了一个多月,又要出兵攻打京城。
只因为南朝正在集结大军,意欲渡江北上。
谢玉不愧是能臣,傀儡皇帝亲舅那样尴尬的身份,还能被他经营周旋,不仅在南朝站稳脚跟,如今可谓大权在握,几年间,将南朝治理得井井有条,如今竟有余力挥兵北上。
现下暴戾无能又声名狼藉的七皇子占据京城,不过一个活靶子,可若被谢玉先拿下京城,形势会变得极为严峻。
如今的百姓经历了无尽战乱,竟又开始怀念起了大翰的昔日荣光,长久的苦痛让他们忘记了就是嘉禾帝的横征暴敛沉迷修道才造成了现下的局面。
而谢玉乃老首辅之孙,京城旧臣大都受过老首辅的照拂,且在百姓心中老首辅如神明无异,各路人马在京城来来回回,再如何劫掠烧杀,无人敢动老首辅的庙宇。
一旦他们回到京城,君臣皆正统,便是民心所向。
秦石岩哪还坐得住?
怪只怪旁人逐鹿中原的时候,秦烈非要坚持先肃清草原,现下虽早于预期的横扫了草原,可天下眼看就要落在别人手中,怕是一番努力给旁人做了嫁衣裳。可笑自己还先称了帝,以后连继续做定北王也不能够,
怎能让他不心焦?
秦烈听着他的训斥,越发明白,自己父亲是一个出色的将军,却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
他未想到前世里谢玉还要靠着公主才能保下承泰,这一世竟有这样的手腕与魄力。
尽管心中有些疑惑,可与他而言,一力破百巧,只要他们先打下京城,再拒南朝兵马与长江以南,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