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求他君临天下，只想一家人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他能陪孩子长大，陪自己变老。

她这般想着，却犹豫着不敢与他说。

就像他说的，世上没有男人会拒绝万里江山的诱惑。

她不愿他因着自己为难。

可是今日，

他竟主动提了出来。

不管他说的如何冠冕堂皇，最真实的原因，她懂。

就像她辗转难眠的那些个夜晚，尽管她一个字也不说，他也懂。

甄氏抬首，细细看着秦煦的脸，眼前人早已不是初见时意气风发的模样，如今的他沉稳内敛，如同匣子里的美玉只有润泽的微光，却依旧令她如初见般怦然心动。

她微微一笑，眼泪却落了下来，“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什么事？”秦煦微微诧异。

“早在议亲之前，我便见过你”

甄氏含泪带笑，将曾经的少女心事慢慢说与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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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班师凯旋，回到冀州，未去立即去拜见新帝，而是一头钻进了翰墨轩。

赵嬷嬷等人心照不宣，早早备好了热水，让几个月未见的两夫妻好好亲热亲热。

只是许久后，秦烈不满地嘟囔：“怎么只备了两个？”

他说的是羊肠衣，去年他发现公主在偷偷吃避子药，当即雷霆大怒，后来听了她说的原因，才慢慢平复下来。没有男人会嫌弃孩子多，尤其是他们这样家门显赫之辈，又不是养不起，儿子多了成才的几率才大，总有能继承家业的那一个。他自然也不例外，可是想起公主怀孕与生产时的艰难，他依旧心有戚戚焉。

且他这两年本就只能抽空回来，不能长久陪在公主身边，怕是连她生育时也未见得能赶回来。

这般一想，便接受了公主避孕的打算。

只是吃药伤身，为此他舔着脸去问了几个老兵油子，最后还是从他们的相好那里，弄了些羊肠衣回来。

一开始还闹了笑话，不知道这些需要提前泡开才能用，硬生生地套，差点伤了自己。

且符合他尺寸的羊肠衣不易寻，又得厚着脸皮找人专门定做。

羊肠衣寻来不易，用着更麻烦。

若他在府中，还能一早便弄起海碗，将晚上要用的泡上。

一旦他出征在外，回来时想迫不及待地想一亲芳泽，便需要公主自己提前准备。

为了此事，他当真是使劲全身解数，又哄又求又许诺，才让她得以红着脸应下。

可这也给了她“偷工减料”的机会，以前甚至只准备一个，好说歹说才改为两个。

这次他走了快半年，忍的饿狼一般，若晚上看，眼睛简直在发亮。

专门写信来让她多准备些，可是回来依旧还是两个，一看便是故意。

秦大将军向来信奉一句话，天无绝人之路，岂能被这点挫折打倒？

最后折腾许久，哄着磨着让她用别的法子又纾解了一次，翌日才神清气爽地出了翰墨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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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打算去见刚登基不久的父皇，在门口被钱嬷嬷拦住，秦烈便先去了老夫人院中。

茶香袅袅，只是他没有闲心品尝，一双利目盯着老夫人问：“这到底是祖母还是父亲的意思？”

他没有叫父皇，甚至没有叫父王，老夫人便明白了他的选择，叹道：“不过一个女子罢了，你当真要为了她放弃这唾手可得的太子之位？”

秦烈纠正她，“她不是‘一个女子’，而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我亲生骨肉的母亲。”

老夫人提醒：“可她也是旧朝的公主！”

秦烈嗤笑：“祖母，咱们秦家上上下下，何曾将她当过公主对待？”

老夫人哑然，默了默，把道理掰扯清楚与他讲：“刘氏百年天下，纵然嘉禾帝一脉的男丁只剩下南朝承泰与七皇子，可是百年间多少公主下嫁？多少王爷娶妻？他们的后代宗亲不胜凡举，这些人如罗网密织，在京城与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根本不可能斩草除根。她若为太子妃，刘家那些不甘心的旁支宗室定会以此做文章，到时你猜那些墙头草的大臣又会支持谁？！况且你要攻打京城本是打着为慧娘报仇的名号，还能得些民心，若你的太子妃为前朝公主，传扬出去，岂不成了笑话？”

秦烈傲然道：“所谓民心不过是成王败寇，谁给他们安生日子，他们便向着谁，实在不足为惧。”

见老夫人还要劝他，秦烈幽幽叹了一声，不无遗憾地道：“祖母，今日之前，孙儿还以为，您很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