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飘飘一句话,立时把秦烈的肺管子戳成了筛子。
自然不只他与谢玉,还有宋平寇,甚至于就连宋平寇也只是她选出来最能达到目的的那一个。
她今日果然暴露了真面目,无论梦里梦外,她就是这样的人!
不守妇道!水性杨花!纵然他给了她名分与孩子,她依旧从来没想过与他白头偕老,从一而终!
他再维持不了轻描淡写的神色,眼底泛红,死死地盯着她:“刘令仪,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当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
他越生气,令仪越痛快,“将军请便!你这等负心薄幸之人,纵使今日不发落我,难不成以后我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秦烈最受不得被冤枉,“你哪只眼看到我负心薄幸?!”
令仪反问:“将军对柳姨娘,难道还不算负心薄幸?!”
秦烈只觉她良心不知被哪条野狗给啃了个丁点不剩,一时气得额上青筋直跳,话也说不囫囵,“好,好!我处置她是为了谁,又是为了谁?!”
令仪虽是受益者,却不耽误她寒心,更不耽误这会儿言之凿凿扎他的心,“我明白将军是为了后宅安定,可是将军前几日还对她情意绵绵,也不是多大的错处,转脸便将让人送到庄子上,这难道不算负心薄幸?”
竟然这般当面冤枉他!秦烈怒喝:“我又何时对她情意绵绵了?!”
令仪自己便是人证,脆生生道:“将军去寺里接柳姨娘之前,亲口对我说,她不在府中,你想念得紧,吃不好也睡不好,这怎么不算情意绵绵?”她挑眉看他,“——难不成将军连自己说过的话,也不肯认?”
她挑眉时神情是掩不住的骄矜妩媚,纵使秦烈正在气头上,也不禁看得骨头酥了一酥。一些话来不及想,便脱口而出:“若不是你一心将我推给其他女人,我又何至于故意说那些话来气你?!”
房内瞬间静了下来。
令仪愣在那里,宛如石化,唯余睫毛微微颤动。
她本就心思细腻敏感,闻言立时便有了猜测,再想想之前他每次发作,似乎不是因着她先提程慧,便是要将他推给柳姨娘
这般细想起来,难道
这个念头一起,便让她觉得荒唐可怖,连忙暗自打消。
比起令仪的错愣,秦烈更为震惊。
他原以为自从看到了结局,便已经阻止了自己,便是阻止不了,至少不该让她知道。
是了,一直以来他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便是怕她看出些许端倪,自己落得个无地自容的境地。那些拙劣的隐藏与掩饰,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整日不知所谓的疯子。
可既然已经话赶话说出了口,他之前所担心的那些,便不能再继续束缚他的脚步。
他是常胜将军,却非算无遗策,不过是懂得随机应变罢了。
既然已经不得不破罐破摔,也要对方与自己一起跌成粉末!
是以,他也不再藏着掖着,目光攫住她闪躲的双眸,直截了当地与她道:“刘令仪,你不必装做听不懂。我是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便很喜欢。”
否则,依着他的性子,便是被下了药也断然不会碰她,哪还会有后面的纠缠?
令仪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却被秦烈钳住下巴。
秦烈看着她轻轻颤动的睫毛,无措躲闪的视线,真真是我见犹怜楚楚动人。只是可惜眼下他不仅毫无怜悯之意,反而凑近了她,一个字一个字地逼问:“你呢?喜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