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张大生,王大亮,分明都是十五公主。
明明他已经做了安排,不让秦洪与公主接触到这位十五公主。可错过了衡州,秦洪还是在冀州结识了她。错过了黄州,她还是在冀州找到了公主。
或许梦境便是预言,无人可以抵抗。
就像他明明已经娶了公主,让焕儿一直养在她身边,可是他依旧暖不热她的心,她才会一直将自己往外推。
就像这次受伤,他明明在梦中已经预见,却仍旧在走神之时,中了这只毒箭。
虽则并不如梦里那般凶险,他却不想回冀州面对她,以及之后的一切。
他们就地在黄州休养,在进入府邸,看到梦里相同的布置与大夫时,他忍不住冷笑出声。
笑命运有常,无法逆转,任他如何折腾,最终还是回到正轨之上。
恰如此时她又被秦小山带来,站在床边,依旧毫无情意地看着自己一样。
他终于看向她,眼神狠厉,嘴巴更像是抹了剧毒,“公主不必妄想离开,你费尽心机进王府,如今谁不知道你是我的人?我便是立时伤重而死,也有力气留下遗愿让你殉葬!”
令仪久违地感到生气。
连她自己也觉得好奇,她居然敢与秦烈生气?
可她此时确确实实的怒不可遏。
不只是因为她冒着风雪一路奔波,却换来这人不知好歹的恶言恶语。
也不只是因为与十五公主与流翠姑姑重逢,给了她离开的底气。
更不只是因为在王府有焕儿相伴,有甄氏为友,不再终日谨小慎微患得患失,养大了她的脾气。
那股怒气的根源在于“本可以”。
——本可以安安生生,稳稳当当地过日子,可这一次又一次地,他仿佛就是见不得她过得好,整日阴阳怪气喜怒无常,这次已经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竟还与她发不知道哪门子来的狗脾气?!
真当她是个泥人不成?
怒气上来,她不仅不害怕,还鄙夷地看着他:“将军难不成忘了?如今我是将军夫人。你既不和离,又不休妻,还今生今世不想见我。怎么?是要杀了我泄愤还是将我也送到庄子上?不论是什么,都请将军早些决断。你不愿见到我,难不成我便愿见到你?”
她目光
变为嫌恶,“难道自小到大,从未有人与你说过?你那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性子,真真是人嫌狗憎!”
她果然如梦境里一般,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秦烈咳了好几声,胸口传来烧灼感,想必伤口又已裂开。可他此刻哪顾得上这些,恨恨道:“难为公主在我面前扮软弱装顺从,到今日才说了几句真心话!是了,我喜怒无常,阴晴不定,自然比不得谢家玉郎光风霁月,温柔体贴,能与你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秦烈说这些,是想听她否认,就如同她名字一般,希望是她气急之下撒谎。
不料令仪闻言,竟认真地点了点头,“你疑心的不错,我与他谢玉那时确实互有情意。虽则并未说透,可他时时陪我玩耍,处处哄我开心,比你这个做夫君的,不知要强上多少倍!”
秦烈被她气得肝疼,手紧紧抓着被褥,指节泛起青白。
面上却只冷笑:“可惜了,他便是千好万好,如今也已两位平妻。公主不愿与我做外室,如今又提起和离,怎么?是打算自甘堕落,去做他的妾不成?”
令仪不知道他为何又要纠结谢玉,却不耽误她微抬下巴不屑地轻笑,“这便不劳将军费心了,——世上又不是只有你们两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