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妻俩几个月没见, 一见面便大吵一架。
这场架吵得秦烈伤口裂开险些失血过多,令仪则是着了风寒还发起了热,一直到两日后钱嬷嬷赶过来, 两人都还各自躺在床上,气得钱嬷嬷直叹气:真真是两个冤家!
好在秦烈在关键时侧过身躲过了要害之处,只是需要静养罢了,并不十分凶险。
令仪则只是受了凉, 吃几副药发了汗, 也没什么大碍。
在钱嬷嬷精心照料下, 两人没几日便能起身,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一开始钱嬷嬷不肯坐,可她不坐下, 令仪与秦烈便陪她站着, 如是三人才坐在一张桌上。
自那晚后,令仪与秦烈分住不同院子休养,再没见过面。
一见面,秦烈的眼便落在她身上, 尽管令仪从头到尾只与钱嬷嬷说话, 刻意地不一眼不看他, 也能感觉到其中灼灼的温度与沉沉的压迫感。
——就如那晚一样,他攥着她盯着她, 说着他的喜欢。
令仪不觉欣喜,只觉即将被烈火吞噬, 被大山压顶, 心中升起的唯有恐惧。
他犹嫌不够, 还要逼她说喜欢。
她不是不能虚以为蛇, 甚至本该窃喜——他喜欢她, 总比不喜欢要好。
可是他的神情太郑重,眸色太幽深,让她呼吸尚觉得困难,根本来不及太多思索,脑中只剩一个想法,那就是逃!逃得远远的!
所以,她在挣脱不了他的钳制时,下意识地一口咬在他手腕上,直到嘴里尝到了血气,他松开手后,她惊慌失措转身便要走。
他又要来拉她,却只抓住她的裙角,受伤无力之下被她带着摔到床下,伤口彻底裂开。而她则倒在地上,面现异常潮红,身上一阵热一阵冷,甚至无力再起身。
如果不是还有秦小山在旁,怕是真要做一对亡了命的鸳鸯。
哪怕过了这几天,一想起那一幕,令仪依旧觉得无地自容。
于是,愈发把身子侧过去,连余光越不想看见那个罪魁祸首。
令仪有多不自在,秦烈便有多厚脸皮,大喇喇在桌边一坐,开口便是自己右胳膊抬不起来,需要有人喂他喝粥。
这桌上只三个人,旁边站着的是秦小山
令仪本想装听不到,奈何钱嬷嬷微笑看着自己,她还要在王府里过下去,便不能给老夫人留下更多夫妻不睦的印象。一咬牙,端起碗转身向他,正撞上他含笑的眼眸,她不想看,只垂眸认真看着白粥。
盛了满满一勺,递过去,他却紧抿着双唇,不肯张开。
令仪知道他是故意为难,偏偏不能当着钱嬷嬷的面拆穿,忍耐着柔声道:“将军请用。”
秦烈这才张开嘴,让她喂了一口,咽下去,舔了舔唇,“这粥,真甜。”
明明是四个字,偏偏前两个字说的又轻又快,后两个字说的又重又慢。
听在耳中,很难说在夸什么。
令仪再忍不住,背对着钱嬷嬷,狠狠瞪他一眼,他则扬眉冲她勾起唇角,笑得十足开怀。
比起之前他动不动便生气动怒,这几日脾气当真是出奇的好。
他甫一能下地,便去看她,被她拒之门外,若是以往薄薄一扇门,他少说不得一脚踢开,现在倒是始终和颜悦色,甚至带着几分伏低做小的姿态,在门外嘱咐她好好养病,之后二话没说便离开。
令仪自然不会因为他这样的态度便掉以轻心。
以往勃然大怒是他的脾气,如今做小伏低是他的手段。
他高高在上,想怎样便怎样,被迫适应,无奈接受的,从来都只她一人。
还好他之后未再作怪,总算吃完一顿饭。
在他漱完口说话之前,令仪便开口要去与钱嬷嬷学做点心,借机逃离了秦烈。
令仪本想着靠着钱嬷嬷挡一挡,待一起回去冀州。
免得他总要她去他房里照顾,明明她没来时,伤势更重他也没那么多事。偏偏她一过来,他便不是渴便是饿,不是冷便是热,逼得她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待到回去冀州,或许他这阵子热情便会过去,便是没过去,他也只会在夜里回去后院,自己好歹有些白日的清闲时光。
哪知道钱嬷嬷一双利目,将老夫人的功夫学了六七成,早看了出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之前见到他们两夫妻,三少爷总有些难言的紧绷,这次倒是慵懒闲适,像是在自己领地巡视的雄狮,又像是准备开屏的孔雀,说不出的惬意自在。
钱嬷嬷岂会没有眼色地横亘在两人之间,加上三少爷重伤垂危之事本就是谣传,现下恢复的一日比一日好,她心里又挂念着老夫人,没几日便请辞,要返回冀州。
令仪想与她一同回去,却被她一句“三少爷伤势未愈,这里总要有人照顾”给劝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
钱嬷嬷的马车一离开,秦烈便自然而然地牵起了令仪的手。
这里是门口,且不说有来往的行人,还有一堆下人在侧,令仪想缩回手,可秦烈握得极紧,她挣脱不开,被他带着往后走。
秦小山早备好了马车,秦烈将她抱上去,笑道:“走,为夫带你去赏花!”
坦诚心意之前,秦烈总是纠结忐忑,整日生不完的闷气。
一旦承认下来,非但没有
以为的无地自容,还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行军打仗,最怕龟缩原地白白耗费军粮,一旦确定了任务,便是艰难一些也无妨,拿下来便是。
谈情说爱,艰难处难道比得上行军打仗?
他被祖父寄予厚望时,读过不少令人牙酸的诗词,无非就是才子佳人,花前月下,又有何难?
因此,钱嬷嬷一走,他便迫不及待地带她来赏梅。
晚上还备了一壶好酒,只待与她共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