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内的景象如同地狱的缩影。地上躺着不知名的受害者,鲜血染红了陈旧的地板。而中央站着的,是一个皮肤呈现诡异灰白色、指甲尖锐、瞳孔如同野兽般竖立的恶鬼。
它看到冲进来的炭治郎,脸上露出一个残忍而愉悦的笑容,仿佛在欢迎又一份送上门的美食。
“又来了一个不怕死的小虫子!”
炭治郎没有回应它的挑衅,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惨状,怒火更炽。他手中没有日轮刀,只有一把从家里带出来、原本用于劈柴开路的斧头。他紧紧握住斧柄,怒吼着朝恶鬼劈去。
战斗爆发。
炭治郎凭借着一股狠劲和灵活的身手,最初确实给恶鬼造成了一些麻烦。但他的攻击对于拥有再生能力的鬼来说,效果甚微。
斧头砍在鬼的身上,只能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但转眼间那伤口就会蠕动着愈合。反倒是恶鬼的力量和速度都远超常人,尖锐的爪牙几次险些撕开炭治郎的防御。
而祢豆子,此刻正经历着巨大的考验。
佛堂内弥漫的浓郁鲜血气味,对于刚刚鬼化、急需能量补充的她来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她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用尽全部意志力抵抗着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作为鬼的吃人本能。
就在炭治郎一次闪避不及,眼看就要被恶鬼的利爪扫中肩膀时。
“咻!”
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头,如同被强弓劲弩射出般,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打在恶鬼的手腕上。
“呃啊!”恶鬼吃痛,动作不由得一滞。
炭治郎趁机向后一跃,险险避开。他下意识看向门口的缘一,只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解围的一击与他无关。
恶鬼则恼怒的瞪向缘一:“臭小子!你找死!等我解决了这个,下一个就是你!”
战斗中,缘一清冷平静的声音偶尔会响起,穿透炭治郎急促的喘息和恶鬼的咆哮,清晰的传入前者的耳中。
“呼吸,保持节奏。你的舞,记得吗?”缘一的目光仿佛能看透炭治郎体内气息的流转,“让呼吸带动身体,而非被身体拖着走。”
“脚步,踏火之型,而非避火。”
他的指点言简意赅,因为他所强调的呼吸方式、发力技巧和步法移动,皆与炭治郎家族世代相传的“火之神神乐”舞有着惊人的内在契合——那晚炭治郎在雪地中起舞时,缘一便已察觉,那祭祀之舞的呼吸韵律,其内核与他的“日之呼吸”同源。
因此,他的教导对于炭治郎而言,并非陌生的体系,更像是一种点醒和引导,将炭治郎已然掌握却尚未理解、更未应用于战斗的本能,巧妙的牵引出来。
炭治郎依言调整着呼吸,脑海中浮现出父亲起舞时那庄严而充满生命力的姿态,手中的斧头挥舞起来,开始带上了某种独特的韵律。
他的脚步不再仅仅是闪避,而是带着一种进攻性的辗转腾挪,仿佛在踏着无形的火焰圆圈。
恶鬼渐渐感觉到了压力。
眼前这个红发小子,动作越来越流畅,攻击的角度越来越刁钻,那沉重的斧头在他手中仿佛变得轻灵起来,每一次挥砍都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让它再生伤口时都感到一丝滞涩和不适。
局势在悄然逆转。恶鬼从一开始的绝对上风,到后来的势均力敌,再到此刻,竟隐隐被炭治郎那融合了“神乐”呼吸与愤怒意志的攻击压制住。
实际上,若非炭治郎手中没有能够真正斩断鬼之要害的日轮刀,只能依靠斧头造成钝击和不足以致命的切割伤,这只恶鬼早已在他的攻势下被斩首数次,化为灰烬了。
……
……
恶鬼终于意识到,真正的威胁并非眼前这个挥舞斧头的暗红发少年,而是自始至终都静立在门口的红衣少年。
必须先杀了那个家伙!
恶鬼嘶吼一声,虚晃一招,逼退炭治郎半步,随即调转方向,将所有的凶戾和速度都爆发出来,化为一道灰白色的残影,直扑向门口的缘一。
它尖锐的指甲撕裂空气,目标直指缘一那看似毫无防备的咽喉。
然而,不等缘一有任何动作,甚至他眼中的神色都未曾波动分毫,另一道身影已以更快的速度拦截而至。
“休想!”
炭治郎怒吼着,胸腔内因呼吸法而灼热如火,双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对缘一的感激和维护之心,混合着对恶鬼的滔天恨意,竟让他的速度在瞬间超越了恶鬼。他横亘在恶鬼与缘一之间,手中沉重的斧头带着全身旋转的力量,裹挟着隐约流动的灼热气息,狠狠地劈向恶鬼的脖颈。
“噗嗤——!”
这一次,斧刃入肉的声音更加沉闷,几乎要将恶鬼的整个脖子斩开大半。恶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扑击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向后摔去。
……
……
经过又一番交手,炭治郎终于抓住了恶鬼的破绽。他回忆着缘一的指导和神乐舞的韵律,将全身的力量与呼吸提升到极致,斧头划出一道圆满而炽烈的弧线。
“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恶鬼的头颅被炭治郎用尽全力从脖颈上劈开,飞了出去,“咚”地一声撞在佛堂的柱子上,然后滚落在地。
至于那无头的身躯则抽搐着、摇晃着向前倾倒,但随之又双手撑地,准备站起来。
只是,不等那身躯做出更多动作,一直静立的缘一,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旁边,看似随意地抬起脚,踏在了那具无头躯体上。
“砰!”
一声闷响,那具蕴含着鬼力的身躯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瞬间僵直,所有的挣扎和再生迹象都被强行扼制,死死地被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鬼,要怎样才能真正杀死?
炭治郎拄着斧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从额角滑落。
他看着地上那虽然被劈开,但眼睛还在转动、嘴巴依旧在一张一合发出腌臜之语的头颅,又看了看被缘一踩在脚下,手指在微微抽搐的无头身体,感到一阵无力。
如果以人类的标准来说,头颅被砍掉,这恶鬼死个几十次都不为过了。但现实就是,它依旧“活着”。
“到底要怎样才能彻底消灭它。”炭治郎头疼的思索着,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而一直神情淡漠的缘一,似有所察觉,忽然微微侧头,赤褐色的眼眸如同锐利的刀锋,投向佛堂外某个方向的黑暗深处。只是他的视线仅仅停留了一瞬,便若无其事的收了回来。
而在那个方向——百米之外的一棵树下,一个戴着红色天狗面具的人浑身僵硬,面具下的额角渗出一滴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