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九喇嘛那家伙好像在跟那个金发小鬼说话!”守鹤的声音带着看好戏的兴奋,“它肯定发现我们了,绝对是在盘问我们的事情!”

五尾穆王的声音相对冷静:“气息波动很明显。九喇嘛似乎很在意我们的状态。”

七尾重明扑扇着翅膀,细声提醒佐助:“佐助,那个叫鸣人的孩子,可能会因为九喇嘛的缘故来找你。”

天台上,微风拂过,带来远处操场上孩子们隐约的嬉闹声。

佐助坐在惯常的位置,便当盒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此刻却似乎失去了吸引力。他拿着筷子的手迟迟没有动作,脑海中回荡着出来放风的几个小东西透露的信息。

沉默片刻,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九喇嘛是谁?”

三个小尾兽中的五尾穆王抬起头颅,声音温和,如同潺潺溪流般响起:“是和我们一样的存在。”

和我们一样的存在

佐助不是笨蛋。他立刻联想到了鸣人身上那些流传已久的、充满恶意与恐惧的“妖狐”称呼,想到了哥哥曾经复杂难言的眼神。

他拿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好半晌,才用一种近乎喃喃自语的音量,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所以,你们是尾兽?”

“当然了,你不会现在才发现吧?这么明显的事。”守鹤呛声道,它那迷你沙貉的身体努力挺起,语气充满了洋洋得意,试图营造出恐怖氛围,“怎么样?知道本大爷的真实身份,恐惧吧?害怕吧?颤抖吧,渺小的人类!”

佐助眨了眨漆黑的眼睛,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答道:“没有。”

“嘎?”守鹤猖狂的、准备迎接惊恐目光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它难以置信的瞪着佐助:“你、你说什么?!”

“我说,没有害怕。”佐助慢吞吞的重复了一遍,“你们是严胜哥的宠物。”他特意加重了“宠物”两个字,仿佛这是某种权威认证。

“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是有威胁的样子。”他补充道,目光扫过面前巴掌大的守鹤,以及旁边安静优雅的穆王和重明。

话语里,透着一种基于对宇智波严胜绝对实力的信任而产生的安全感。

“你你你你——!”守鹤气得浑身毛发(沙粒?)都炸了起来,在原地直跳脚,“岂有此理!要不是、要不是宇智波严胜,你敢说出这番话,本大爷一定要让你瞧瞧我的威力不可!让你知道什么叫尾兽的恐怖!”

说着,它气急败坏的报出一连串它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招数名字,可惜配合它现在的体型,毫无威慑力。

“嗯嗯,好。”佐助敷衍地点点头,像是哄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我承认你很厉害,可以了吧。”说完,便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喂!你小子是不是在敷衍我?”守鹤怀疑的问。

佐助夹起一块鱼排,停顿了一下,面无表情的回答:“没有吧。”

守鹤虽然明知道对方就是在敷衍,但这句“没有吧”好歹给了它一个台阶下,它勉强哼了一声,算是找回了点面子,嘟囔道:“算你小子识相。”

一旁,穆王和重明默契的保持沉默,内心同时响起无语的叹息:“”

讲真的,守鹤能不能别说话了?就它这智商和情商,严重拉低了它们尾兽整个群体的平均水平和形象。

既然三只尾兽都预警说鸣人可能会因为九尾的缘故来找他,佐助一整个下午都暗自绷着一根弦,做好了随时应对那个吵闹

吊车尾各种纠缠或奇怪问题的准备。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漩涡鸣人下午的表现与之前截然不同。

之前,鸣人的目光总是时不时地落在他身上,想忽视都难。

可现在,鸣人却像是刻意避嫌一样,直接把头扭到一边,一眼都不往他这边看。偶尔不小心视线对上了,也会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的移开,脸上还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纠结还是赌气的表情。

佐助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不是说会来找他吗?这算是怎么回事?

实际上,此刻的鸣人,正陷入一场外人无法察觉的、激烈的内部“战争”。

——他表面上趴在课桌上,用课本遮着脸,看似在睡觉或开小差,实则在脑子里用尽全部心神,与某个存在“吵架”。

‘你死心吧!我才不会听你的去找佐助呢!’

【“臭小鬼,信不信我现在就冲破封印,一口吃了你!”】九尾暴躁的威胁如同滚雷。

‘那你吃呗!’鸣人破罐子破摔的想着,‘你要是真能吃了我,你早就把我吃掉了,还用等到现在?少吓唬人了!’

【“你现在倒是变聪明了?”】九尾被噎了一下,语气更加不善。

‘什么叫现在聪明?我一直都很聪明好吧!’ 鸣人不服气的反驳,虽然这话他自己说得都有点心虚。

【“你就当是帮我个忙不行吗?我只是想知道守鹤那几个家伙的情况!”】九尾试图转换策略,就是语气依旧生硬。

‘不行!’ 鸣人斩钉截铁的拒绝,‘谁知道你想干什么?我不会让你有机会伤害佐助的!’

尽管佐助对他总是冷冰冰的,但在得知佐助也失去了家人后,鸣人心里便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保护欲,他不想因为自己体内的这个“怪物”,再把麻烦引到对方身上。

【“漩涡鸣人!”】九尾的怒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查克拉烈焰,【“你最好不要惹怒我!”】

鸣人瑟缩了一下,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阴冷恐怖的查克拉在蠢蠢欲动,但他还是咬紧了牙关,不再回应,用沉默表达着最后的抵抗。

让他去接近佐助打听消息?门都没有!

下午放学铃声响起。

鸣人本来是兴致勃勃,满心期待着晚上伊鲁卡老师答应请他的那顿饭,这对他来说是难得的改善伙食和感受到一丝温暖的机会。

但因为和九尾的这场“内部冲突”,他害怕自己失控或者九尾的力量会不小心波及到伊鲁卡老师,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忍痛撒了个谎。

“伊鲁卡老师!”他跑到伊鲁卡面前,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个我晚上突然有点事,就不去吃饭了!谢谢老师!”

说完,不等伊鲁卡反应,他就转身飞快地跑走了,背影带着一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伊鲁卡看着鸣人迅速消失在校门口的身影,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疑惑。他推了推护额,“鸣人这是怎么了?”

明明中午答应的时候还很开心,怎么突然就变卦了?而且那样子,不像是没事啊。

放心不下的伊鲁卡,决定跟上去看看情况。

另一边。

严胜准时出现在校门口接佐助放学。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喧闹的人群,随即微微一凝。

今天,那个如同小太阳般耀眼的金色脑袋,并没有像前几天那样,躲在某个角落偷偷的注视佐助。

有些意外。

他特意将三只尾□□给佐助,就是为了借此吸引鸣人体内九尾的注意力,为两人制造交集。

按照他的预估,感知到同类的九尾,应该会驱使鸣人更加主动的接近佐助才对。

怎么结果反而适得其反,让那个金发小子开始避开佐助了?

“今天学校里有发生什么事吗?”回家路上,严胜状似随意的开口询问,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佐助回想了一下下午鸣人反常的回避,以及天台上的对话,但觉得这些似乎都不是什么需要特别汇报的大事,便简略的回道:“没有。”

严胜的目光掠过佐助的侧脸,继续问道:“那三个家伙没做什么吧?”

佐助想到守鹤那咋咋呼呼却又被自己轻易“镇压”的样子,摇了摇头:“没有。”

“嗯。”严胜不再多问。

对话就此结束。

严胜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习惯于在静默中观察推敲,非必要懒得交谈。佐助则因性格里的那点别扭,加上骤然经历巨变后变得更加敏感的心防,选择了沉默。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夕阳余晖中并肩而行,斜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两道沉默的影子时而交错,时而分离,在傍晚柔和的光晕里,莫名勾勒出几分宁静的温馨轮廓。

几天过去,佐助彻底确定了——鸣人就是在躲自己。

这种躲,是走廊擦肩而过时猛地低头加速,是课堂趴在桌上扭头不看他的方向,是午休不再跟着他去天台所有迹象都表明,漩涡鸣人是在有意避开与他产生任何交集。

佐助百思不得其解。

午休时间,他照例来到天台,将三个小尾兽从口袋里拿出来放风。看着它们在自己面前活动,佐助终于忍不住,皱着眉问道:“你们说鸣人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好像在躲着我?”

守鹤跳到佐助膝盖上,用一副“我很懂”的语气自信道:“那还用说吗

?绝对是因为九喇嘛那天在课堂上,突然跟那个金发小鬼说话,害得小鬼出了糗,被老师罚站。之后九喇嘛又命令那小鬼来接近你,结果小鬼生气了呗,偏不听它的。所以连带着也躲着你,肯定是这样!”

它说得斩钉截铁,仿佛亲眼所见。

佐助觉得这个解释有点道理,但似乎又哪里不对。如果只是生气,鸣人大可以无视他,何必如此小心翼翼的回避?

穆王和重明的性格比守鹤细腻得多,它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由五尾用那温和的声音在佐助意识中说道:‘守鹤的说法可能有一部分原因,但我想,更主要的原因,或许是鸣人害怕九喇嘛会伤害你。’

佐助怔住,不解的反问:“为什么?”

一直安静落在佐助肩头的七尾重明,轻轻扑扇了一下晶莹的翅膀,接口道:“佐助,你发现了吗?那个孩子看你的眼神。”

“眼神?什么眼神?”佐助回想了一下,除了最近刻意的回避,之前鸣人看他时,那双蓝眼睛里总是充满了直白的探究、不服气,以及……一种他当时无法理解,现在也无法理解的情绪。

“看同类的眼神。”七尾轻声说。

“同类?”佐助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他很聪明,结合鸣人是孤儿,自己则刚刚失去所有家人一股怒火瞬间窜上心头。

所以,鸣人和那些在背后幸灾乐祸的人一样?

佐助没察觉到,他之所以如此生气,究其原因是失望。

七尾敏锐的感受到了佐助骤然升腾的怒气,连忙温声解释:“我大概猜到了你在想什么,但你先别想,不是那样的。”它顿了顿,组织着语言,“那个孩子,很孤独呢。”

“什么意思?”佐助强压着怒火问道。

“虽然我没经历过,但我活得长,明白很多事。比如,对漩涡鸣人来说,九尾封印在他体内,是种诅咒。”

“身边的人畏惧他、排斥他,他没有任何朋友,一直是一个人。”重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悯,“他看你,或许最初有同病相怜的因素,但更多的,是一种在茫茫人海中,终于看到另一个同样孤独存在的共鸣。”

“他回避你,不是因为讨厌,更不是同情,恰恰相反,是因为他珍视你这唯一的‘同类’,所以害怕。害怕自己体内的九尾会因为他靠得太近,而给你带来不幸。他是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保护他眼中珍贵的同类。”

七尾的解释像一阵轻柔的风,吹散了佐助心头的怒火,留下一片复杂的沉寂。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佐助胸中涌动,有点酸涩,有点烦躁,又夹杂着一丝他都不愿承认的动容。

就在他内心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又该如何去打破这种僵局的时候,他发现,鸣人没来上学。

一天,两天,三天鸣人一直没来。

犹豫和别扭缠绕了佐助一整天。他几次目光扫过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最终,第四天放学后,他下定决心,走向了老师办公室。

他找到伊鲁卡,询问:“伊鲁卡老师,漩涡鸣人他怎么了?为什么好几天没来上学?”

伊鲁卡看着眼前遭遇巨变后变得冷傲的学生,居然破天荒的的主动关心起同学,先是惊讶,随即脸上露出一抹由衷的欣慰笑容。

“鸣人他生病了。”

佐助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别开脸,别扭的问道:“他家的地址,能告诉我吗?”

伊鲁卡眼睛一亮,高兴得差点想拍拍佐助的肩膀,又怕吓到这个矜持的孩子,连忙克制住,飞快的在纸条上写下了鸣人的住址,塞到佐助手里:“当然可以!地址在这里。佐助,你能去看望他,老师真的很高兴!说不定你们能成为好朋友呢!”

校门口。

佐助捏着写有地址的纸条,走到来接他的严胜面前,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道:“我想去看望一个同学,他生病了。”

“谁?”

“漩涡鸣人。他是我同桌,我就是觉得他没有人照顾,很可怜。”

严胜深邃的目光在佐助不自然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平静地点了点头:“可以。”

考虑到鸣人身为九尾人柱力的特殊身份,以及木叶高层对此事的敏感程度,严胜决定不随同前往,以免过度刺激到某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