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云鹤还未说话,冯璞突然转过身来,放下背篓和砍刀笑笑说:“我们到了。”
没想到这红枫林深处居然还有一座小木屋,外围篱笆上缠着不知名的红色花朵,开放着甚是艳丽。
冯璞提着一袋小麦壳分撒到木屋旁的鸡笼里,偏过头对着褚云鹤挥手道:“二位先进去坐着,我喂完鸡就来。”
“好。”
褚云鹤应声后,抬脚踏入,木屋内部陈设已经腐朽,地板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谢景澜靠在门旁环视了一圈,淡淡开口:“此处距离附近乡镇有五十里地,就算靠驴驮着也要走几天几夜,他一人住在这深山,养这么多鸡卖给谁?”
褚云鹤没有说话,他注意到中堂的侧边有一个供台,三根香稳稳插着,香炉内的香灰已经溢出来了,红木的牌位经过岁月沉淀边角有些裂开了,只是牌位上没有名字,不知祭奠的是谁。
“啊,这是我妻子,已经故去很久了。”
冯璞不知何时已悄悄走到了褚云鹤身边,他吓了一跳,赶忙致歉。
“抱歉冯伯,是我唐突了。”
冯璞笑了笑摆摆手说不要紧,随后坐着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一杯热茶下肚,冯璞依旧没有说话的意思。
倚在一旁的谢景澜不忍出声道:“冯伯,您所说的医治之法要我们怎么做?”
冯璞嘬了口茶水,轻叹了口气说:“不急,先听我说一个故事。”
昭灵三年,前朝统治者到处举兵征战,四处苦难,百姓民不聊生,但在偏远边境处有一国度,人称南巫。
正值冬季,被白雪素裹的城外道路上,有一条血路蔓延至城门口。
“救我……”此人身着大红官服,头发披散在后,浑身伤口,一下一下敲着南巫的城门。
南巫城主心善,误以为此人也是饱受战乱之苦的普通人,便将其收入南巫。
寒来暑往,春夏秋藏,南巫国小,鲜为人知,所以战乱并没有危急到他们,而那位官员也就此住在了南巫。
突有一日,官员与城主长辞,说要回京中,第二日,南巫就经历了碾压式的屠杀。
那位官员依旧穿着那身红色官服,带着一群精兵闯入南巫,一声令下,惨叫不绝于耳。
一时硝烟弥漫,空气里都是血液的腥臭味。
他们把南巫的百姓抓起来关在了城中心的一座大庙内,放了一把大伙,十几万冤魂,长眠于此。
冯璞盯着屋外的那些红色花朵,幽幽开口:“那座烧死十几万人的庙宇,此刻,就在你们脚下。”
二人一怔,褚云鹤向外走去,仔细看了一番,院里的土质似乎与枫林里的不一样。
站在院中,感到有双视线直直盯着他,浑身不自然,他转过身去,瞥见那几株篱笆上的红色花朵,花瓣开口很大,中间黄色的花蕊突然抖动了一下,像是一张血盆大口,冲着他过来。
他眨了眨眼,花朵并无异样,「看错了?」
冯璞接着开口:“当年只有一人活了下来,他托付着所有枉死之人的遗言。”
一定要为他们报仇。
谢景澜侧脸撇了冯璞一眼:“活下来的,是你?”
冯璞点点头,接着轻轻笑了笑,给他们续上了茶水。
“哟,天黑了,我也累了,今晚你们二人就在我这陋屋歇息一晚,明日我再告诉你们暖泉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