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气高昂的仙界一下子灭火了,有不服气不死心的元婴,持大义的旗相约南境逃罚逆贼,结果要么昏死逃回北边,要么再没见过踪迹,排在广云峰主后,跃跃欲试的各宗小分队如被冲散的堤坝,溃不成军,终于从愤怒中清醒,想起了什么叫恐惧。

是了,绝世天才,是仙便是千年难得一见的领头羊,是魔又能差到哪儿去?

能吊打同为天才的如今小辈领头陆宛思,她的亲师妹,又能绑了剑仙当人质,众多元婴接连败下阵来,这不是侥幸,这是绝对的,宛如天堑般的实力差距。

是不论仙魔,永远隔着的那道鸿沟。

南境魔主一纸战书,彻底捅开南北百年虚假和平的“对抗”,顺带嚣张地燃了一把火,当成北边的骨灰给扬了。

仙界如今都在谈论南境与秋吟,作为最大的黑市与情报站,听风道一马当先,酒楼和话本迅速被这位的传奇霸占,各式猜测层出不穷。

有说秋吟本来就是魔族,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潜伏仙宗多年,就为薅光仙界羊毛,奔回南境继承王位,为魔的事业添砖加瓦;

有说她虽是天才,其实一直受到太清宗排挤,忍无可忍,一怒之下投奔魔尊,结果魔尊不合心意,就把魔尊踹了自己当;

传播最广的当然还是她和陆宛思南恨玉的师门三角恋,大天才两方被骗,最终发现大冤种竟是她自己,由爱变恨,成变态了,得不到就要毁掉,谁也别想好。

反正听风道是黑市,严格意义上算不得正派,碎嘴起来比凡间老太太可怕,而且利用听风道越发“四通八达”的消息手段,比各宗联合发的为“安抚人心”的狗屁宣言更令人信。

跳脚的宗门们还特意警告听风道,假模假样地飞书,对此听风道主人的意思是“滚,别妨碍老娘赚钱”。

“书都没飞进去?”秋吟噗嗤一乐,“可以可以。”

晚儿笑:“这位道主不一般,仙魔的钱两头赚。”

“管她呢,随她怎么说,南境本来就没有大义德行这些累赘东西,说得再过分能过分到哪儿去,还没咱们做得过分呢。”

秋吟登上新建的骸峰,虽说还群魔自由,但她还是觉得南境太秃了,除了随处疯跑的魔、尸骨和沼泽,就是一面略有凹凸的平地,哪哪都违和。

她问了静竹才知道,是被当年的天雷劈平的,原来的南境并非寸草不生,会长些奇怪的花草,虽然大多都带着剧毒,但不失为一种“阴间的风景”。

好歹是特色嘛。

秋吟以为很有道理,便将南境随处可见的尸骨归拢起来,在南境落了一座宏伟嶙峋的“峰”。

说是峰,其实是在南土之上又加了一片地,绵延不定,高低不平,囊括进山势地势能有的所有奇诡和变幻,将南境边土和鳞穴平层彻底勾连在一起,形成瀑布般的骨道,锻炼群魔本就过于发达的腿脚。

魔主大人十分不负责任的原话:“增加些趣味性。”

很快骸峰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一直堆叠不下的尸骨被建成绵延的山与洞穴,与沼泽血土相连,不断供出养分,血泡的南土竟然真的重新生出花来,接着开始出现更多没见过的魔兽穿梭在骸峰的曲折里,有时突然冒出来吓群魔一跳,扭打在一起。

于是研究这些奇奇怪怪的新物种,成了魔主大人最近的新爱好。

晚儿:“我以为是打退犯南境的修士,震慑仙界?”

“哦,你说那个。”秋吟用一根长满牙齿的红狗尾巴草逗弄沼泽里的鱼,“战书不是说得明明白白,我只是顺带履行承诺,顺带而已,他们上赶着找揍,我能有什么办法?诶诶,出现了,咬它!好样的,晚儿,你知道这草什么名字吗?”

晚儿凑近看,草根密集的尖牙蠕动着,嚼碎大鱼:“以前见过,但应该没有名字,南境的魔哪有那个脑子给草起名。”

“确实。”秋吟点点头,“那就叫狗尾巴草吧。”

“……其实没名字也挺好的。”

秋吟转头,一双狐狸似的眼睛盯着她,没什么情绪,晚儿立刻改口:“好名字,这就让无嘴登记在册,放进鳞穴的文穴里。”

秋吟勉为其难地点头:“尽快。”

晚儿松了一口气,生怕释放万魔后回归原始的魔主大人一个不高兴又端了哪片地,炸了仙界还好,骸峰可是刚稳定不久:“那大人,属下先回去做事了,您接下来?”

“去吧。”秋吟知道晚儿要去找静竹,“我去地牢看看。”

晚儿眼神微动,魔主大人将那位仙界第一人掳回来好几个月,但光顾着游山玩水,揍人建峰,不亦乐乎,愣是一次都没去看过南恨玉。

只是按照战书所写,仙界挑衅一次,就把人质向下挪一层,越来越靠近万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