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临近南境的扁舟,秋吟本体一睁眼,正看见严良才那张空洞的面具。

她挑了挑眉:“看你没看玄灵山,我还以为你抗旨跑路了。”

“哪敢。”严良才虚伪道,“不得留个靠谱的人接应您,而且以您的脾气,天涯海角也得追着把我的皮剥了。”

“还挺了解我,晚儿那边?”

“已经按照您的指示,派魔去接。”严良才微妙一停顿,“您似乎带回一个不得了的人。”

“南恨玉,有什么不可说的。”

秋吟突然凑近了些,透过漆黑的两个孔洞窥视躲藏的眼睛:“又成功元婴了?以现在南境大家修为都精进的盛况,我再提拔魔不是难事,但怪麻烦的,不想费二遍事。

严良才,你死我亡几轮,我们不是敌人,只是有仇怨的利益者,你应该知道现在谁才能替你解开听风城的真相,就看在你心里,是听风城重要,还是对我的仇更深。当然,如果你有自信都做得到,随你。”

悲风剑轻轻拍了拍严良才额头,隔着面具传入灵台,和深扎紫府的剑意相呼应,绕着新诞生的元婴走了一圈:“我只是作为一个贴心的魔主,提醒你一句,好好珍惜你的元婴,可别再弄丢了。”

严良才一瞬紧绷,然后放缓呼吸:“如果你真的能解决听风城的事。”

“我可没有亏待属下的习惯。”秋吟懒散地靠在船边,遥看南境诡谲而艳丽的天,惬意地眯了眯眼睛,“悲风剑以前是沈灼兰的剑。”

严良才眼神一变:“您是说,当初入听风城的客是沈静竹的妹妹?”

“她可不只是沈灼兰的妹妹那么简单,她在整件事中占据的分量要远远高于沈静竹和其他人。”秋吟笑吟吟地说,“这件事你没能在三问钟问到,对吧?”

严良才立刻陪笑:“哈哈,看来您知道三问钟的事了?”

秋吟不在意地摆摆手:“三问钟问的是谁?”

“天,地,人。”

“人不知,而天地同源,天地不答,说明它不想答。”秋吟说,“悲风剑有灵,但从来对往事闭口不言,我以为它是逆骨到我身上,但后来生死都做过威胁,它还是龟孙子似的闭嘴,我就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

秋吟低声:“如果不是它不愿说,是它说不出口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77章 魔墙

“你是说?”

秋吟:“悲风剑不是普通的剑, 曾是旧神之剑,上一任剑主是南境魔族的公主,去过只存在传说中的听风之城,哪怕陨落成死剑, 也被带回第一宗的剑阁供起来, 南恨玉又特意送到我手它的威力你见过, 不管死的还是活的,但它是禁忌。”

严良才显然听进去秋吟利益至上的肺腑之言,沉思:“它的嘴被封住了,应该是触及了谁的利益, 到你手已经是死剑, 说明问题在沈灼兰活着的时候已经出现。沈灼兰是魔族公主,沈静竹暗慕她, 万魔也不排斥她, 不是魔,那只能是触及了仙那边的逆鳞, 所以最后才会沦落到人间为妾?”

“那她不如去死,沈静竹还能给她风光大葬, 红墙深宫有什么可图,图老皇帝一把年纪装深情, 图他妻妾成群玩得花?我更偏向这两件事关系不大, 就像沈静竹阴狠毒辣, 但对沈灼兰一往情深,这是两码事。”

“可她一个魔族公主, 能触及仙的什么逆鳞。”严良才皱眉, “当年天雷突然从北境降下,因望北仙峰的指示, 仙界基本没有派人,只在沈静竹发疯的时候,南恨玉带不尘南下。”

“不见得。”秋吟说,“你记得沈静竹试探我的师门时,叫南恨玉的大名倒是正常,他们是死敌,但提起百茂仙人,他说的是‘那个贱人’。”

“他与百茂有恩怨。”严良才说,“能成为沈静竹的怨,只可能和沈灼兰有关。”

秋吟点头:“沈灼兰和百茂认识,而且关系不一般。

百茂曾留给襄国皇室一副仙人画,说是为了弥补自己女儿的遗憾,但不管因为什么,结果是这幅画落到了沈灼兰的女儿手里。

而且雾魔去盗画时,我在画中见到百茂留在画中的神识,她假扮成沈灼兰的样子来‘考验’我我想持大义的仙人应该不屑于扮成肮脏的魔,她这又是扮魔又是把关,又是送仙画,怎么都不像仙医峰主和魔族公主该有的关系,于是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她说:“沈灼兰和百茂的关系也许不错。”

“可这根本没有丝毫记载,我也没有任何消息……”严良才突然顿住。

“我曾拿着训诫堂堂主的令牌溜进琳琅书阁,那里收进天下百宝书,还算齐全,但关于当初的大战也好,天雷也好,或者这些猜测的秘闻,可以说是废话连篇,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秋吟说,“你也反应过来了,三问钟都问不到的东西,书里自然不会有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