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这个理。”时修瑾轻笑一声,终于松了口,“朕可以依你。但有个前提晏迟封挂帅之后,所有军令必须经由你我二人共同签发。”
时宁笑了:“怎么?怕阿久向着我,我策反你的一员大将?”
“那用得着你策反。”时修瑾不在意摆摆手:“他本来也没向着朕过。”
他和晏迟封的关系,还需要挑拨不成。
第113章 陛下……
燕归过得可谓的确不好。
他这些年做的孽,如今全然报应到了他身上。
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打满补丁,沾满了尘土与草屑。
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露出的脚踝上布满冻疮,红肿溃烂,看着触目惊心。
崔邵甚至不用亲自折辱他,底下的人就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就是姜忱想要的吗?
是想告诉他,没了他他什么都不是,他不配也不能动自己的心思吗?
看啊,他随便挥一挥手,那些他拥有的一切就如云烟般消散了。
他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些年,为了报仇他跪在姜忱面前卑躬屈膝,居然还是落得如此下场吗?
牢里忽然闯进来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手里攥着小臂粗的檀木板子,脸上带着凶神恶煞的笑。
“哟,燕大人还在这儿做梦呢?”为首的汉子一脚踹在他后腰上,燕归猝不及防,整个人狠狠摔在冰冷的泥地上,胸口撞得发闷,喉头又是一阵腥甜翻涌。
“拖起来!”
两人上前,像拎死狗一样拽着他的胳膊,
将他反手绑了个结实。燕归挣扎着,枯瘦的手腕被麻绳勒出深深的血痕。
“啪!”
一板子狠狠落在他背上,力道之大,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差点忘了,如今的他是重犯,牢里的犯人,不管提不提审,每日该挨的打一个少不了。
“啪!啪!啪!”
檀木板子带着风声落下,每一下都精准地砸在旧伤上。
粗布短褐早就碎成了布条,后背皮肉绽开,鲜血浸透了身下的稻草,又黏又凉地贴在脊背上,冻得他牙关打颤。
他恍惚间想起自己当年他诬陷迟家人时,看迟家人受刑的模样,那时他站在姜忱身侧,锦衣华服,意气风发,只觉得那些哀嚎声聒噪得很。
“还敢瞪?”为首的汉子瞥见他眼底的狠戾,反手又是一板子,“死到临头还不老实,真当自己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燕元帅?”
燕归被打得眼前发黑,喉头的腥甜再也压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汉子的靴面上。
板子还在落,只是力道渐渐弱了些。汉子骂骂咧咧地停了手,啐了口唾沫:“算你命硬,还能扛这么久。把他扔回去,明日接着打!”
两人解开麻绳,燕归像一摊烂泥般摔在地上,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姜忱……
这次是真不想要他了,要他死在这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