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想朕了吗?”
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惊得燕归浑身一颤,涣散的目光艰难地向上抬。
牢门外立着一道玄色身影,姜忱负手而立,眉眼间是帝王的威仪。
他身后跟着的太监连忙上前,将牢里的血腥气挥散些,又替他挡了挡从缝隙钻进来的寒风。
燕归张了张干裂的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烂棉絮,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姜忱缓步走近,蹲下身,用指尖轻轻拂过他沾满血污的脸颊。
“老师,疼不疼?”
他的语气好温柔,却按在了燕归的伤处。
燕归浑身一颤,疼得他猛地绷紧了身子,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闷哼。
“陛下……别……”
“别什么?”姜忱的手摸在那里,隔着薄薄的意料,轻轻拍了拍。
“老师,你知道错了吗?”
燕归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滚落。
“知……错了……”
“哭什么,搞得像朕欺负你。”姜忱抹掉燕归的泪水:“错哪了?”
“臣……办事不力。”
“办事不力?”
姜忱重复着这四个字,尾音微微上扬。
他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落在燕归耳中,却比牢里的板子还要让人脊背发寒。“办事不力?燕归,你倒是会避重就轻。”
姜忱俯身,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裹挟着凛冽的威压,一字一句凿进他的骨髓:“你错在,敢瞒着朕培养自己的势力;错在,以为可以逃脱朕,更错在……”
他顿了顿,指尖用力,捏得燕归疼得闷哼一声,眼底却翻涌着晦暗的光:“错在,到了现在,还想拿一句‘办事不力’,隐瞒朕。”
燕归浑身一僵,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臣知错了!陛下!臣真的知错了!”
他忽然抱住姜忱的腿:“臣再也不敢了,求……陛下,垂怜臣一次……”
姜忱垂眸,看着死死抱住自己裤腿的那双手。那双手曾挽过大弓、握过兵权,如今枯瘦如柴,指节上满是冻疮和血痂,沾着泥污的指甲缝里还嵌着稻草碎屑。
他没有动,任由燕归将滚烫的泪水蹭在他的龙袍下摆,听着那人语无伦次的求饶。
“垂怜?”姜忱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玩味这两个字,“那老师,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吗?”
他捧起燕归的脸:“朕不止要你杀了时久和晏迟封,朕还想要这个天下。”
燕归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连颤抖的力气都没了。
他怔怔地看着姜忱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曾让他甘愿俯首称臣的面容,此刻竟透着一股吞天噬地的野心,狰狞得让他心惊。
“让朕想想……怎么样才能证明你的衷心呢……”
姜忱眯着眼:“不如你去把嘉州打下来,然后再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