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她一路向着南方,只挑没人的地方走,饿了就吃野果打点野味。

就在她体力透支,几乎要栽倒时,鼻尖忽然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抬眼望去,不远处的老松树下,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暗纹锦袍,料子上乘,却被划得千疮百孔,胸口插着一支断箭,箭羽上还沾着凝固的黑血。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唯有那双紧闭的眼睫,偶尔颤一下,证明他还活着。

时宁的脚步顿住了。

杀手的本能让她想立刻转身离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不知怎的,她瞥见那人紧攥的掌心,露出来的一角糖纸。

她想起了时久。

阿久很爱吃甜的。

鬼使神差地,她停下了脚步,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微弱,却还在。

就在这时,那人猛地睁开了眼。

一双漆黑的眸子,像是淬了寒星,明明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目光却锐利得惊人。

他说:“救我。”

时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染血的唇角,看着他眼底的笃定,忽然笑了。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不求回报的救人。

也是唯一一次。

时宁长舒了一口气,看着时修瑾。

“无论如何,你我都不希望看见血流成河,战火纷飞,对吗?”

时修瑾道:“自然,朕不图后世留名能不能歌颂朕丰功伟业,武功卓越,朕只求朕的子民吃饱喝足,边关再无战事。”

“当然。”时修瑾道:“倘若齐国一定要行不义之事,朕不介意以暴止暴,以战止战。”

时宁冷哼:“你倒是和那男的截然不同。”

那男的只想后人夸他千古一帝,穷兵黩武,哪里管过百姓死活。

百姓都吃不饱饭了,开疆拓土又有什么用。

不知道那男的要是还活着,看到他最满意的太子居然这么和他唱反调,会不会气的跳脚。

时宁抬眼,眸色沉沉:“罢了,盟约我答应你,但有两件事,你必须依我。”

“皇姐请讲。”

“第一,联手之后,两军主帅由我来定。”时宁的声音斩钉截铁,“我要晏迟封挂帅。”

时修瑾微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第二,我不许你让时久上战场。”

“第二自然可以,至于第一……”他顿了顿:“燕王如今还昏迷不醒呢?”

“他会醒来的。”时宁道:“我已经让陆铭去了,他要是还抗不过来,那实在是废物,也不必挂帅了,我再另寻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