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竹在旁听得连连点头,心中暗忖这位太医连问都没问姑娘如何病的,却句句切中症结,果真医术精湛。
祁璟宴负手而立,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可要紧?”
江太医略一沉吟,拱手回话:“回殿下,待老臣开一副对症的方子,请孟姑娘一日三贴,连服三日,高热便可退去,症候亦能缓解。”
“然邪寒入体,最伤根本,日后需得花些时间慢慢调理,方能稳固。”
言至此处,江太医悄悄看了一眼太子殿下,喉间那句“若调理不当,恐于子嗣有碍”在舌尖滚了几滚,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此事尚无定数,他行医数十载,深知言语轻重,万不可因一句妄断,平白毁了人家姑娘的姻缘前程。
祁璟宴闻言,未作他想,只微一颔首:“那便有劳江太医费心。”
江太医躬身一揖:“老臣这便回去开方配药,亲自督看药汤熬制。”
见祁璟宴并无他言,便恭敬地退行几步,转身欲走,行了几步,又转身叮嘱:“殿下,孟姑娘眼下气血两亏,最忌移动颠簸,这两日还须静养为宜,以免病情反复。”
祁璟宴应了声“好”,随即侧首吩咐玉竹:“你且回府一趟,将你家姑娘平日用惯的物件取来。”
他这府上物件虽多,可姑娘家用的东西倒是不曾备着,临时去置办,一是需要时间,再就是也怕不合她心意,不如回去拿更妥当。
玉竹听闻此言,眸中一亮,顿时领会太子殿下这是要留姑娘在府中养病,心中又惊又喜,忙行礼:“是,奴婢这便回去取。”
祁璟宴又看了一眼还杵在那里的穆江:“你随玉竹同往尚书府,面见孟家主事人,直言是孤之意,孟姑娘即日起暂留太子府修养,待痊愈后,再议归期。”
穆江抱拳应:“属下遵命!”随即看了眼玉竹,二人一同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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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一时安静下来,祁璟宴这才察觉出屋内地龙烧得有些热了,他解下身上的墨色大氅随手挂起,行至衣柜前,取了件天青色的宽松常服。
正习惯性地伸手去解腰间玉带,目光一转,瞥见榻上静静躺着的身影,动作便是一顿,随即拿了衣裳,转身去了净室更换。
孟羽凝悠悠转醒,浓密的长睫轻颤了几下方睁开眼。
目之所及,皆为陌生,她不知道自己此刻身在何处。
她心头一紧,刚想出声喊玉竹,就听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她循声望去,就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屏风后头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