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陀父子愣住,卓陀蓂荚则两眼冒光,蹦跳着上前拉住刀无锋的衣袖,“我也要去跟你做生意,你以什么为本钱,周二嫂才答应跟你合作的?我也出份,我也要赚钱,像周二嫂那样,痛痛快快地赚钱!”
卓陀王爷额头青筋直跳,用询问儿子,周卫极的媳妇,到底是怎么个人物。卓陀蓂历两眼茫然地摇头,他是派了人跟着卓陀蓂荚,但周卫极的媳妇可不在他关注的范围内。
刀无锋轻拍卓陀蓂荚的肩膀,让她安静下来,才又对卓陀王爷道,“王爷,无锋娶妻,真心实意。如今无锋的确没有能力给郡主向王府这般的日子,但是不代表日后没有。无锋自此归去后,立刻去赚银子,两年内,必来王府,再向王爷提亲。”
卓陀王爷若有所思地点头,“好。”
刀无锋又道,“院中的几个箱子,也是送给王爷您的礼品,虽不做提亲之用,还请王爷笑纳。王爷放心,这些并非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过是无锋日后要在女真贩卖的普通货物罢了。”
卓陀父子很好奇箱子内是什么东西,站起身到院中,命人打开,然后,都愣了。
箱子内,有布匹,丝绸,瓷器,茶叶,药材还有些他们父子也认不出的新奇玩意,不过看起来都是挺不错的东西。
虽说此次女真与大周联手击败契丹,女真成为大周的附属国,岁贡给大周的贡品也比这几年给契丹的少了五成,两国之间也已允许商贾来往,但是对商人却有诸多限制,而且沿途也是危机重重,敢在两国之间走商的商贾,少之又少。
是以,大周的这些好货物,很难运送到两国交接的边镇,更不需说女真国内了。
身居高位,卓陀王爷自然明白,这些东西若能运过来,对女真乃至其旁边的十几个小部族,将带来生活上的极大改善。而且,若是这些东西能够运进来,那么,通过刀无锋的路子,女真这边的好东西也能卖到大周去,能再通过他换取大量的粮食等急需物品回来
卓陀王爷眼冒绿光,双手越紧,才控制住不让自己失态,请咳声道,“这些,都是‘普通’货物,还有更好的?”
刀无锋心中暗笑,果如周二嫂所言,这些东西亮出来,事情就好办了,“不错,还有更好的,王爷若不信,可派人去打听,我青山商记中,好东西数不胜数。”是了,刀无锋已加入青山商记,专门负责向登州以北各处的买卖货物。
卓陀王爷眼中精光更胜,“都能卖过来?”
“除了朝廷不许的,都可以。”刀无锋平静道,语气中满是自信。
卓陀王爷拳头松了,呸!大周朝廷不许的还少么,肯定占了商记货物的十之七|,说的都是废话!
刀无锋轻笑,“王爷言重了,到不了十之七|,不足成罢了。”
卓陀王爷这才现自己竟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不过,听到刀无锋说出这样小的比重,他也顾不得维持身份,又呵呵笑了。
看着随自己的话,表情大惊大喜的未来岳父,刀无锋憋着笑,心想跟周二嫂学谈生意,真是痛快。
卓陀王爷看到刀无锋脸上表情,马上收住傻笑,冷哼道,“你笑什么!”
刀无锋恭敬行礼,“看王爷开心,无锋自然也跟着开心。”
卓陀王爷嘴角微微上挑,不过却开口责备道,“你少在本王面前笑,越笑,你脸上的伤疤越渗人!”
刀
无锋依旧浅笑着,“是,无锋明白。王爷放心,此次回去,无锋便把刀疤除了,以后做生意,带着刀疤不甚方便。”
卓陀王爷这才满意点头。
卓陀蓂荚见他们两个相谈甚好,开心地上前拉住爹爹的胳膊,摇晃道,“爹爹,女儿也跟着刀无锋去做生意,好不好?”
卓陀蓂历刚要开口反对,却被卓陀王爷制止住,“好,去吧,不过不可张扬,不可让人认出你的身份,为了安全,爹派几个跟跟着保护你。”
卓陀蓂荚欢呼着蹦跳着。
刀无锋因能跟卓陀蓂荚在起,也开心地笑了。
卓陀王爷看看他们俩,又冷下脸来,“虽说我女真不若大周那般婆婆妈妈地讲什么死规矩,但你们这样在外边跑也不方便,先把亲事订下来再去!”
卓陀蓂历惊掉了下巴。
卓陀蓂荚欢喜地尖叫。
刀无锋则恭敬行礼,低头时笑的狡猾。
果然如周二哥和二嫂所料,他和蓂荚的亲事,成了!
番外之天下游
珠利耶国,土野空旷,薮泽荒芜,其中立着座颇为壮观的窣堵波。 在印度语中,窣堵波即为供奉佛之舍利之处,相传这座已现颓败的窣堵波和几十里外的大都成,都是大名鼎鼎的无忧王所建。
袭雪白宽松的立领长衫、头裹鲜红头巾的瘦高的印度男子,伸手抚过窣堵波旁立着的古碑,石碑上的梵文,大部分已残缺难辨,但多次出现的碑文中的无忧王,也即是中国人耳熟能详的印度孔雀王朝第三代国王阿育王的名字,印证着此处或许真的与已随历史逝去千年的阿育王,有所关联。
男子看了许久,才向身后的仆从点了点头,马上有人上前,将石碑上的文字用白布拓印下来,仔细收好。
这个高眉粱、深眼窝、高鼻子的红巾印度男子入窣堵波,游览了大半时辰,才带着满足地笑,被这里的僧人恭送出来,翻身上马,向着珠利耶国最为肥沃达的高韦里河谷而去。
高韦里河谷内,果然是派繁荣欢腾之象,红巾男子寻了干净的客栈住下,迫不及待地加入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买几个本地特有的水果,收几件街边摆卖的具有民族特色的小玩意儿,随手交给身后的仆从。
走的乏了,随意寻处干净的街边食肆进去,在毯子上席地而坐,尝尝特色吃食,听听食肆中客人和店家的闲聊,觉得有趣时便也加入进去,兴致勃勃地胡侃顿。然后,到河边用木板头围起来的露头露小腿的露天浴场慢悠悠地洗个澡,边洗边与左右两个洗澡的汉子聊天,他们说羡慕自己身上的肌肉,自己则说羡慕他们头卷卷的长。个澡,洗个时辰,才又慢悠悠地换上衣裳,慢悠悠地踱步回客栈,随意吃个晚饭。最后才回了客房,挑灯记下今日的游记,然后,满足入睡。
不同于刚刚走过的清真国度,珠利耶国,切都是慢悠悠的,让人随意而舒适。
第二日,寻此处的知名古刹、名胜转转,与博学的僧人论论佛道。
第四日,到学堂转转,听珠利耶国的夫子如何给学生们讲课,又讲些什么。
第日,吃遍了这里的美食,出城去寻此处能带走的瓜果蔬菜粮食的种子,打包混过搜查,带出珠利耶国。
最后,这里所得的所有东西,连同游记起封入黑箱内,会被人带到存放前两个小国游历时所得的箱子存放之处,这批箱子经水路,秘密运回大周。
而他自己,则寻了隐秘的去处,换张脸、换身合适的衣裳,慢悠悠地赶往此次世界之旅的最后站,楼兰。
个月后,长安镖局的等镖师,抬着两个大黑箱子送到蓝怡家门口,轻叩门环。丱的小丫鬟打开门,先看到黑箱,又见是熟人,笑嘻嘻地侧身让开,熟练地请镖师把箱子直接抬进来,才进屋去报夫人知晓。
蓝怡喜悦地接下今年的第十二批箱子,与镖师谈论几句闲话,应下给他们留本下期的《天下游记》,才让小丫鬟送了几个镖师出门。
在青山书院读书的三个儿子归来,见到黑箱子顿时两眼放光。最是活泼好动的云升弯腰,瞪大水润的眼睛查看箱子上封条的日期,兴奋问道,“娘,师叔已经从珠利耶国出来了,也不晓得他寻到象牙雕的街道没有。”
宇儿也两眼灼灼地望着箱子,“象牙雕刻肯定有,那边大象最多。不知道这次纪叔能找到多少种子,现在已经入夏,也不晓得错没错过播种的日子。若是已过就可惜了,今年又得少收大笔银子。”
文轩则对里边的游记更感兴趣,“纪叔的游记里,定又记载了很多很多有趣的事情,好想马上看啊……”
文轩说完,与云升起看着娘亲,两双睛闪着相同的光芒。
蓝怡抿嘴笑了,“去吧。”
“耶!”两个小家伙欢快应了,飞奔出门,到马厩里牵出各自的心爱的马儿,翻身上马出村,直奔军营,去迎爹爹回家。
宇儿则陪着娘亲在家,说着书院里今日生的趣事。
天将擦黑时,周卫极带着两个儿子骑马归来。家子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进食度,饭后聚拢在父母屋内,开箱验宝。
不负众望,云升的师叔纪如山送回来的东西,样样有趣。文轩捧着游记看的津津有味,云升捧着象牙雕刻的缩小版热闹街道叹为观止;宇儿和蓝怡则研究着新送来的种子以及纪如山写的详细的种植时间和方式,商量着该怎么让这批种子价
值最大化;周卫极将箱子中的东西样样地认真查看过,然后,视线落在两条颜色鲜丽的长裙上,眼睛在媳妇儿身上转悠。
文轩很快读完游纪,满足地合上,对娘亲笑嘻嘻道,“纪叔说,两个月后他便能到家了。那岂不是正好能赶上娘的生日,到时咱们好生热闹热闹。”
周卫极马上皱起眉头,宇儿的眉头也如爹爹样锁紧了,“爹爹早有安排,纪叔回来了,有咱们三人就好。”
文轩这才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向着恨不得天天霸着娘前不放开的黑脸爹爹笑了两声,“爹爹,文轩晓得啦,爹爹尽管带着娘亲去,家里有大哥、我和三弟呢。”
年级最小的云升,则不高兴地嘟起嘴,但半个月前他又次输给了爹爹,只能再次把娘亲让给爹爹!下次,下次他定要将娘亲赢回来!
娘亲,只能是他的!
六月十六,纪如山如期而至,虽早有心理准备,但看着模样大变的北沟村,还是惊讶不已。这哪里是年前那个小山村,这分明就是座繁华的、生机勃勃的小镇啊!
牵马进入小镇,依着记忆中的路,走到蓝怡家门前,纪如山望着熟悉的红漆木门,这才真的有了到家的感觉。
是啊,到家。外面的世界再好,可那不是家,游子终有归日,家便是最好的港湾,纪如山笑了笑,轻快地抬手,叩响门环,向小丫鬟报了姓名。
却不想,这面生的小丫鬟不止没有进去通报,反而激动地满脸通红、双眼带泪,伸胳膊忽然用力抱住他,似乎是他的多年不见的亲人般。
纪如山游遍世界,见识了不同地区和民族的风土人情,却想不到,年未归,自己故国的民风也如此开放了,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她不禁琢磨着,难道这是蓝怡收下的女儿,可消息中,并未提到她家中多了个女儿啊。
小丫鬟抱了许久,才放开手,连哭带笑、又蹦又跳地尖叫着,“啊~~!我竟然抱到游天下啦~~我不是在做梦吧……”
在院中习武的小哥仨闻言,瞬间就到了门口,围着纪如山,虽未尖叫,不过热情丝毫不下与在旁边痛哭的小丫头。
宇儿稳重地迎了纪如山进屋,命人奉茶。
纪如山看着依旧熟悉地摆设,微笑问道,“宇儿,你父母呢?”
“父亲带着母亲有事外出,后日方能归来。”宇儿有礼回话,笑容止不住地看着面前熟悉却又陌生的纪如山。
说熟悉,是因为七年来,几乎每月都能收到纪如山送回的黑箱,看他的游记;说陌生,是因为这真的是他们第次相见。
宇儿释怀了,肯定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觉得面前的纪叔让他觉得眼熟,似乎多年之前就曾见过样,但是宇儿记性极好,他确信纪叔这张俊俏的脸,他定未见过。
纪如山听闻蓝怡不在,心中微微失落。这些年,已习惯了每到处,按着自己的兴趣游历,按着她的兴趣收集东西,然后寄回来,送到她面前,虽从未收到过她的来信,但是纪如山却晓得,蓝怡定喜欢自己送回的东西的。
因为在这个时空,唯懂自己的,就是她了。这位,初时因那张脸被自己恨之入骨,但后来却慢慢产生了牵挂的同乡。
归来不见故人,如何不遗憾。
文轩见自己最最最崇拜的游天下先生竟露出这副表情,立马站起身,“纪叔,咱们带您先去娘亲为您准备的院子看看?院中的家具和摆设,娘亲都是按着您的喜好置办的,因晓得您这几天要回来,我已命人打扫干净,被褥也晒得好好的,就等着您回来住进去呢。”
云升也赶紧表态,上前亲昵地拉住纪如山的大手,向外走去,“是啊,师叔,走,咱们快去看看吧。去看过房子,咱们就去拜见我恩师,知道您要来了,恩师也天天盼着呢。”
纪如山挑挑眉,“你母亲还为我准备了院子?”
“那是!”文轩自豪道,“纪叔您不是说,回来要住几年才走么,这里就是您的家,怎么能没有您的院子呢。”
纪如山笑了,眼角眉梢都是笑,高兴地随着三个孩子到不远处的新宅而去。推开木门,穿过干净的大院子,进入屋中,纪如山眼角笑的越温和了,虽交谈不多,但不愧是同乡,果然晓得他的爱好,屋中的每样东西,他都喜欢。
纪如山不由地对将要在此停留的这段日字,产生了期待。待蓝怡归来时,定要与她好生聊聊,在世界各地见识到的不同风景,聊聊,只有她才能明白的话题。
“阿嚏!”茫茫大青山深处,被周卫极搂住的的蓝怡,忽然打了个喷嚏。她抬起藕臂,捶打周卫极的胸膛,抱怨道,“起来啦,我要穿衣服,再不穿衣服就到被冻病了。”
周卫极却依旧懒洋洋地抱着媳妇儿,蓝怡偏凉的体温,让他觉得尤为舒服,“冷么?再有三天就要入伏了,这时候,也就媳妇儿你会觉得冷。”
蓝怡瞪大眼睛,怒冲冲道,“是快入伏了,可是这是山中,是大山顶,是大树上,我的衣服被你脱掉有两个时辰了,能不冷么!”
周卫极愉悦地笑了,低声性感地嗓音勾得蓝怡骨头阵阵酥,“媳妇儿,是你自己说,想要这样的。”
蓝怡顿时羞红脸,有些磕巴道,“我不过是随口说,谁晓得你就记住了……”
周卫极的双眸变得幽深,用力搂住自己的心头宝,甜言蜜语熟练地溜出口,“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你想要的
东西,我都会为你准备。媳妇儿,若是冷了,咱们就再做点会热起来的事……”
幽静的树林中,风声沙沙,婉转鸟鸣中,自株几人环抱的参天大树上的树屋中,传出阵阵小兽的呜呜声并只成年兽粗重的喘息声。
只郁卒小松鼠爬上树杆,抱着大尾巴坐在窗口,看着又在里边激烈交|配的雌雄兽,忽然觉得自己也该去找个松鼠妹妹,玩耍几日再回来。
希望到时候,这凶悍又体力好得让它磨牙的雄兽,已经带着它的小伴侣走了。
小松鼠留恋地看看自己刚从另外只小松鼠手中抢夺来的、才住了半个月的家,转身泪流满面地跑下大树,向着住在另个上头上,方圆十里最漂亮、最难追的松鼠妹妹跑去。
悲催的,要知道它已经天夜没有进家门了!
该死的,也不晓得它藏在树屋角落里的松子,被家中那对在被人家鬼混的没兽德的兽,现了没有……
番外之十年1
二十八岁的蓝怡参加完大福家儿子的满月礼回来,很失落,拉住周卫极抱怨道,“二弟和二弟妹都当爷爷奶奶了,咱们却连个儿媳妇也没有……”
周卫极微愣,看着在他眼里依旧是个小丫头的宝贝媳妇儿,很难想象她当了奶奶是什么样子。
蓝怡看着呆愣地周卫极,又长叹一声。
周卫极放下笔,把媳妇儿搂进怀里,“那还不好办,寻个媒人上门,给宇儿相看一个就是,过两年咱们也能当爷爷奶奶了。”
蓝怡撅起小嘴,满面愁容地道,“我答应了宇儿,让他自己挑的,可他都挑了两年了,还是一个中意的都没有!我总算能体会到娘亲当年为大哥的婚事发愁的心情了。”
蓝怡的大哥王春荣,终于在二十二岁那年相中梅县城中一个木匠家的女儿。二十三岁成亲后,郑氏漫长的逼婚路,才算走到尽头,每次跟女儿说起这件事,她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周卫极很喜欢听蓝怡说家中这些生活琐事,轻轻搂着她,轻轻哄道,“莫急,早晚会娶媳妇儿的。”
蓝怡抬头瞪着周卫极,气呼呼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他明年就要行冠礼成年了!别人像他这么大的,早就娶媳妇了!修尧家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周卫极真是爱极了媳妇这副炸毛的小兽模样,愉悦地低声笑了,用胡子扎扎她的小脸,才道,“哪个说的?你看你的夫君我,不就是年过二十五才成亲的么。”
蓝怡被他扎得脸麻酥酥的,却没有被他逗得开心,推开他,赌气道,“就是因为你是二十多岁成亲的,所以只能在寡|妇群儿里挑!周卫江今年二十七,连个寡|妇都娶不到了!我不要宇儿也这样子!”
周卫极被将了一军,一时沉默。
说起寡|妇,蓝怡顿时又来了气,“哼,你也真是本事,勾得人家小寡|妇到现在还不肯死心,我昨天去军田查看,那铁娘子看我的眼神,活脱像我强了她的宝贝似得!”
周卫极脸色一沉,他早就警告过铁娘子,若是敢出现在蓝怡面前惹了她不痛快,黄县便再也没有她立足之地。看来,过了这些年舒服日子,她是忘记了答应过自己什么,很好!
不想因一个外人惹了媳妇不痛快,周卫极又笑道,“听猛冲说过几日铁娘子就要搬回边镇,想是跟种田的为家当锁事起了争执吧,理她作甚。媳妇儿,二十多成亲的,可不止你夫君一个,你看纪周围的这群人,大哥,四弟,无锋,雷晋,都是呢。不着急了,恩?孩子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办,咱家儿子都是要模样有模样,要能耐有能耐的,怎么会讨不到媳妇呢。”
蓝怡依旧气鼓鼓道,“你怎么不说,梁进和纪如山,到现在还没成亲呢!这么多年了,宇儿连个看顺眼的都没有,这样下去怎么了得!你看,我的头发都要愁白了!”
周卫极用手指绕着媳妇儿乌黑柔顺的长发,任命地叹口气,“媳妇儿,别绕弯子,直接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蓝怡这才满意笑了,拉下他的大手,用手指缠绕着,软腻腻地道,“我想让你去教教宇儿怎么讨好女孩子,你把他教会了,他很快就能讨到老婆了。”
周卫极僵住,老老实实道,“媳妇儿,这个,我真不会……”
蓝怡用力掐住他的大手,又瞪气眼睛,吼道,“你不会才怪!当初你是怎么把我骗到手的?成亲这些年,你是怎么讨我高兴的?去,全交给宇儿,否则,今晚起我就跟你分房睡!”
这些天,周卫极把蓝怡折腾得有些狠,蓝怡对此正满是怨念。他要的太勤了,那避孕药丸消耗得太快,搞得蓝怡每次向贾氏去拿药,都被她笑得抬不起头。
分房睡这么严厉的惩罚,这么多年来还从未有过,周卫极立马坐直身子,把宇儿成亲的事情,当成一等军务来看待,想了想才严肃道,“媳妇儿,我那些事,都是为了让你开心才做的。不是手段,是真心的,男人只要把一个女人放在心里,就想去让她开心,这样的事情,不用别人去教。宇儿现在是没有心上人,我去教了,也白教啊。”
未成亲时,在暗处默默注视着、保护着她,捉兔子放在她挖的陷阱里,赶走她身边的色狼,偷偷为她守夜,为她学背诗;成亲后,给她想要的一切,支持她想做的每一件事,为她建造树屋,带她追寻花溪的源头,带她去林中探险,带她去京城看热闹……
周卫极暖暖笑了,原来他和蓝怡之间,已经有这么多可追忆的事情了,这感觉,真好。
蓝怡听了周卫极的话,认真点头,“不错,现在紧要的事,就是让宇儿遇到一个心仪的姑娘。”
周卫极听到终于不用自己上阵去教儿子怎么追女娃,立马松了一口气,连声附和道,“媳妇儿,你说的对。你看宇儿,自考上举人后,全部心思都放在商记的生意上,不多的闲暇时间都回来陪着你,哪里有时间去看姑娘?不如,下次书院再有学生出去游学时,咱们也让宇儿跟着去吧?”
周卫极说完,心里美滋滋地,越想越觉得这办法好。宇儿走了,媳妇儿就有更多的时间陪着自己了,恩,最好再把另外两个儿子也赶出去。这三个熊孩子,个顶个的狗皮膏药,回到家就恨不得黏在自己媳妇儿身上,让周卫极想跟媳妇儿说几句贴心话都得等到天黑上炕了才成!
蓝怡听完眼睛一亮,觉得周卫极说的,真是个极好的主意。
于是,这日晚上,宇儿骑马从商记赶回来时,便见到爹娘很开心地坐在屋内等着他。特别是看到爹爹心情甚好的样子,宇儿心头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蓝怡看着面前已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长子,心中甚是骄傲。宇儿现在的模样,论五官,比程自牧和小七还要养眼;论气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了冷静和温柔两种矛盾的气质,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自己的儿子,已然迷倒了全村、全书院、全城的小姑娘,做母亲的如何能不骄傲;可自己的儿子,眼中却一个没有看到,让她这做母亲的如何不烦恼。也罢,只能让他出去,放眼天下,找寻那不知躲在何处的另一半。
听完娘亲的话后,宇儿俊眸一挑,与爹爹眼神碰在一处,马上就知这是爹爹出的馊主意。
父子两个用眼神较量一番,宇儿心中有了对策。
番外之十年2
跟在母亲身边学了十年,宇儿深谙如何跟人讨教还价,以及,如何直击要害,脑中迅速划过几个可行方案,最终选定最好的一个。
他将目光转向母亲,轻快地走到母亲身边坐下,才笑嘻嘻道,“娘,您忘了,十五岁那年,我就跟着书院的夫子们四处游过了。”
依照青山书院的规定,每年都会有夫子带着书院中的学生四处游增长见闻,时间长则一年,短则半载,为的是让学生们明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真理。宇儿十五岁那年,跟着梁进到大周西南的楼兰等国转了半年,收获颇丰。
那半年,他除了增了阅和见闻,最主要的是为青山商记打通了连接楼兰的商路,这也是宇儿以小小年纪便能成为青山商记主要管事的重要资之一。商记的规矩是任人唯能,若是没有点真本事,只靠着娘亲的面子,宇儿根本不可能坐到如今的位子。
蓝怡早就晓得儿子会这样说,依旧笑的柔和,劝道,“这次不同于上次,不是让你到周边各国走一走,而是要你到大周各地转一转。”
大周各地转一转,那得多少时间!宇儿赶紧摇头,“娘,商记半月之后将有一批海货运到,我现在忙得脱不开身,待过些日子再去,好不好?”
蓝怡放下茶杯,就事论事地道,“这批货只是二等,商记大小管事各司其职便能确保无虞,用不到你亲自盯着。宇儿,娘跟你说过,若是主管离开几日,商记便不能如常运转,说明什么?”
宇儿见娘亲考教他的本事,收了嬉笑,认真答道,“说明商记的管理有问题,比如,计划没有落实,很多管理政策没有推行下去等。可是娘,大周各地转一转,不是几日能完成的啊,或许要去好几个月呢。”
对儿子的想法了若指掌的蓝怡笑着点头,她早就想好了说服宇儿的说法,“好几个月也无妨,商记除了你,还有你二叔三叔、你夏伯伯、小七叔叔、夏掌柜他们在,而且娘每个月也会去看两次,你放心,出不了事。娘这次让你出去,是有目的的,不是让你四处游山玩水,而是要你到青山商记的各州分号走一圈,了解各处分号经营状况,实地看一看他们对咱们这总部制定的政策推行的如何,以及各分号的管事是否有阳奉阴违之举,若是有,拿了证据,就地革职;二则,看各分号在管理上可否有什么该改进的之处,能就地处理的,就立马处理,若是不能的,回来后咱们再商量对策。”
宇儿面容严肃地听着娘亲的话,点了点头,商记虽然选人严格,监督举报的方式也做得到位,但巨利之下,难免有害群之马。不能娘亲多说,宇儿便晓得他这一趟,意义重大。
蓝怡接着道,“这一圈走下来,你对商记各处的生意便有了底,各处分号的掌柜也能见一见你的真本事,娘也才能放心地把更多的事情交给你去做,毕竟娘现在的主要精力,都在管理书院上,分身乏术。”
宇儿目光灼灼地看着娘亲,听娘亲这话,他就知道商记又要有大举动了,“娘要让我做什么事情?”
蓝怡笑了,“待你回来,就知道了。”
大周一共四十八州,州州皆有青山商记的分号,宇儿一个个地走过去,查过去,没有半年,绝对回不来,但是这一趟,他也知是非去不可的。
只是,与娘亲分开半年,宇儿怎么受得了。
宇儿眼睛转了转,马上有了主意,低声与娘亲商量道,“娘亲,您不是早就想建立大周各处的民
间送信和送货系统么,这得到四处走一走,看一看,是不是?”
蓝怡点头。
正悠哉喝茶的周卫极忽觉得不妙,眼神一转,放下茶杯认真听着。
宇儿得意地冲着爹爹笑,然后,依旧引诱母亲道,“别人去,哪有您亲自去收获大?娘亲,这么多年了,大周您也只去过梅县、京城两处,咱们的生意做得这么大,您不想去看看么?您不是一直想去黄山么,咱们到徽州时,儿子陪您去登光明顶,可好?还有,小七叔叔都去过火焰山了,您还没去过呢,这次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蓝怡眼睛转了转,有些意动。
周卫极的脸立马黑了,自己要把儿子踢走,没想到,儿子要把自己的媳妇儿拐走!
宇儿得意洋洋地一笑,继续哄着娘亲道,“爹爹过半月就要带兵去沙门岛驻守,应对年年来犯的水寇了。娘,若是我走了,你在家多无趣,不如,咱们一起去吧?”
蓝怡眼睛转动的更快了。
周卫极看着得意的儿子,忽然笑了,倾身在媳妇儿耳边轻声道,“你若跟了去,宇儿还有闲心给你找儿媳妇么?”
蓝怡勐然醒悟,去游山玩水、巡查商铺固然好,但是,宇儿的终身大事更重要。
“娘不去了,你自己去。”蓝怡立马扫掉种种诱惑,拍板决定道,“初十把唤儿嫁出去后,你就收拾准备出发。先去扬州,也学孟浩然,来个烟花三月下扬州,然后再从周边各处开始转悠,沿途慢慢走,赏赏美景,多做几幅画,写几首诗给娘亲送回来。”
最好,再认识个好姑娘。
宇儿见娘亲坚定的神色,无奈地长叹一声,点了头。
周卫极得意地看了眼儿子,这一局,完胜。
三月初十,才十四岁的唤儿,就要嫁人了。唤儿的夫婿,乃是庐州的一等富商的独子,名唤肖洛亭,今年十七岁,已在青山书院读了五年书,今年将学成归家。
肖洛亭生的相貌堂堂,为人也光明磊落,与宇儿乃是知己好友。因宇儿外出游玩会时常带着这个既漂亮又活泼的小妹妹,肖洛亭看着她一点点长大,慢慢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愫,去年写信归家,请父母同意自己娶唤儿为妻。
肖家父母晓得唤儿乃是庶女,且父亲还是得了疯病的,本有些不愿意。但一方面见儿子真心喜欢;另一方面,黄县程家乃是巨富,又与大周一等一的大商号青山商记关系极为密切。他们打听道,这个小庶女极得程家家主程自歌的欢心,又认了青山商记的少东家周存宇做义兄,商人重利,思来想去,肖家父母便又觉得,这样的儿媳妇,肯定娶不亏。
番外之十年3
两家定亲后,唤儿与肖洛亭走动多了起来,感情渐深。 眼见肖洛亭要归家立业,二人难分难舍,这才在宇儿的提议下准备成亲,让肖洛亭带着唤儿起返回庐州,过他们安稳的小日子。
小七程自歌本不愿意唤儿这么早出嫁的,不过知道这是宇儿的主意,便立马点了头,宇儿对这个妹妹这些年来有多费心思,小七是看在眼里的,既然宇儿决定让唤儿成亲,那就是说唤儿成亲,是百利而无害的。
夏荷也劝说丈夫同意,毕竟程家大夫人这几年,脾气越大了,宇儿定不愿唤儿再留在程家,免得个看顾不周,让她受到什么伤害,到时候他们夫妻也不好看。既然如此,还不如十里红妆,将把唤儿交给肖洛亭,让她安安生生地到肖家当儿媳妇去。虽说,以如今程家的门第,唤儿嫁给肖洛亭算得上是低嫁,但只有嫁入这样的人家,才能保证对方不会因为唤儿的庶女身份而小瞧了她。
唤儿出嫁这日,程家大门挂红,二门挂彩。宇儿、文轩、瓜儿、贾氏家七岁的简儿,与小七家的女二子,团团围着肖洛亭叫姑父、姐夫的讨喜钱,满面红光的肖洛亭出手极为大方,每个红封里,都是对小金珠,给唤儿做足了面子。
宇儿和文轩如内宅,见到已然盛装打扮的唤儿,文轩真心赞道,“唤儿今日,真是好看极了,待会儿定叫妹夫看呆了去。”能给被自己叫了好几年的洛亭哥叫妹夫,文轩心中极为满意,他现在十分能体会到春荣小舅舅每次给爹爹叫妹夫的心情了。只个字,爽!
唤儿面若桃花,眼角微红地起身上前拉住两个哥哥的手,心中欢喜,悲伤,不安,总之,团乱。
宇儿看着娇小的唤儿,心中不舍,可娘亲像唤儿这样大时,已独子带着自己和弟弟,在北沟村落户撑家了。所以,唤是大姑娘了,宇儿再次坚定了这个信念,不过还是开口安慰道,“莫慌,你只管安安心心地做新娘子,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和你二哥。”
文轩满面含笑,扫过众人的眼神却是冷厉的,朗声道,“妹妹嫁去肖家,若是他们敢欺负你半点,你就写信回来,二哥去给你报仇,断了肖家的生意,砸了肖家的饭碗!”
屋中和门口过来迎亲的几个肖家的仆妇丫鬟都低着头不敢吭声,唤儿身边的丫鬟都挺起腰杆,脸自豪。
唤儿笑了,满脸傲气道,“二哥放心,被你们亲手教了这些年,妹妹我也不是泥捏的,任谁也不能把本姑娘欺负了去!”
宇儿和文轩欣慰笑了。
“让我进去,我要进去,唤儿,唤儿,不要走,不许走!”程自牧在院门口,不开心地大声叫着,小厮不敢用力拦着,但是没有宇儿的吩咐,也不敢让程自牧进来。
宇儿见妹妹听得眼圈红了,便抬手让人放了程自牧进来。不管程自牧以前如何,这些年他跟唤儿也算是住在处、玩在处的。如今唤儿出嫁在即,他又不能出现在人前,在这里与唤儿道别,也算是圆了他们的父女情分。
因人傻了,便没有烦心事,十年样貌丝毫未老的程自牧快步跑进来,偷眼看着冷飕飕的宇儿和文轩,溜边儿跑到唤儿身边,拉住她的手,委屈道,“唤儿,你要去哪里,爹不让你走。”
看着俊秀的爹爹,唤儿觉得自己不像女儿,更像是姐姐。她点脚抬手,温柔地给父亲整了整衣领,“爹,女儿要嫁给洛亭哥哥,跟他去庐州了,以后会回来看您的。”
程自牧凤眸带水,呜咽道,“不要!不要,唤儿走了,谁跟我起去买好吃的,谁跟我玩!”
因夏重霜四处找人,给程自牧做了几个堪比真牙的假牙,如今他这副样子,看起来真是养眼极了。唤儿破涕为笑,“还有七叔家的田儿,其颢和其然呢,他们都能陪着爹爹起玩的。”
程自牧两眼泡泪,更觉得委屈了,“其颢和其然嫌我慢,不跟我玩儿;四弟妹不喜欢我,也不让田儿跟我玩。”
现在的程家当家人是四叔,四婶已今非昔比,情绪也敢表露在脸上,她的确不喜欢父亲,唤儿默然,求助地看向大哥。
正在与文轩商量事情的宇儿,对程自牧毫无半丝同情。当年,是母亲格外手软,才让程自牧活下来,又因小七叔心善,程自牧到如今衣食无缺,在宇儿看来,已是格外的开恩了,想要让他替程自牧做主,根本就不可能。
时,屋中陷入尴尬的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