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五零章 百日盛宴

穿越之寡妇丫鬟 南极蓝 17223 字 6个月前

程自牧敏锐地感觉到宇儿的不开心,也不敢再大声哭闹,只拉着唤儿的衣袖无声哭着。身华服的夏荷和程自牧的妻子蒋氏带笑走了进来,蒋氏看到丈夫,眉眼带笑的上过去,拉着他的衣袖,亲切抱怨道,“原来你已经来了,我找了你许久。”

程自牧不愿让她拉着,用力甩开,“我才不要你找,你走开,我不要和你玩儿。”

蒋氏笑容不变,她本就不在意程自牧,不过是做样子给人看罢了。既然众人看到了,是程自牧不要她陪着,就完全够了,蒋氏转头,心安理得的以母亲的身份关怀唤儿番。

唤儿乖顺地听了,夏荷又上前叮嘱她路上要注意的事云云。不多时,院外鞭炮声响起,吉时到了。

喜娘上前,引着新人到外院,拜过长辈,盖上鲜红的盖头,唤儿便要出门了。

程自牧见唤儿真要走了,撇嘴又要哭。小七皱皱眉,宇儿个冷眼杀过来,程自牧硬生生地捂着嘴憋住,程大夫人见状,气得抖,蒋氏眼底却是幸灾乐祸地欢喜。

宇儿走到妹妹身边,俯下瘦高的身形,稳重道,“唤儿,上来,我背你上轿。”

唤儿点头,小心趴在大哥背上,被他稳稳托起,走出程家。程家老少,对他这般举动,除了程大夫人,无人有反对的念头。唤儿虽有几个堂兄,但是哪个,也及不上周存宇这个义兄的分量。

更何况,在场的程家人,都心知肚明,周村宇乃是程自牧的亲生儿子!这也是为什么程自牧傻了,也没人敢明面上欺负他——就算周大将军的长公子、青山商记的少东家再不认,程自牧,也是他的亲生父亲。

宇儿背着唤儿走到程家大门口时,觉到背上的湿意,心中唤起柔情,微笑着低声道,“傻瓜,哭什么。跟着肖洛亭去吧,万事,有大哥在。”

他这笑,引得大门口看热闹的小姑娘们情不自禁地双颊绯红,芳心乱跳。

原来,周大公子笑起来,竟真的令百花失色,比她们心中幻想的,还要帅上许多倍啊。

人群中,更有两个靠卖公子美人画像为生的画师,双眼大亮,转身便跑,心心念念地想着要将这登州第美男子的笑画出来,卖个大价钱!

小七看着宇儿引起的轰动,摇头对身旁的夏重潇叹息道,“咱们老啦,真的老啦。”

依旧是身潇洒的夏重潇冷哼声,“便是没老的时候,你也没这能耐。”

小七噎住,“好像是啊,咱们谁都没这能耐。这批孩子里,将来有这能耐的,也只有文轩了。”

两人目光,落在已然十五岁的文轩身上,这孩子的相貌,比之宇儿,丝毫不差。

而且,再看他身旁围着的几个小丫头,两人又对视而笑,小七感叹道,“周二嫂或许不用为文轩的婚事操心了。”

被叽叽喳喳的刘小妹和夏宁围住的文轩,教养和性格使然,面上依旧平静,但内心实则是无比崩溃的。

番外之十年4

“什么,你也要去?”蓝怡看着面前的二儿子,脑中一片混乱,“你要去哪里?”

“娘,我想跟大哥一起去,学着打理生意。”文轩笑嘻嘻地趴在娘亲的膝盖上,抬头笑道。

蓝怡伸手指,用力地弹了文轩的额头,“你忘记今年秋天要考秀才了?不好生在学院读书,等七月回梅县应试,现在学什么打理生意!”

文轩自信满满地道,“只不过考个秀才罢了,以儿子的能耐,闭着眼也能考中的。”

蓝怡想骂两句,可又挑不到错处。因为,在她心里也这么觉得……谁让她的儿子,都这么优秀呢……

蓝怡的脸忍不住挂了笑。十五岁的秀才,在以前还是稀罕事,但在青山书院,不过是稀松平常罢了。

见娘亲笑了,

文轩赶紧又加把火,“娘,姥爷的年岁渐高,儿子也该学着打理生意,让他老人家过来,享享清福了。”

三年前,周老夫人去世时,已经给王承德夫妻脱了奴籍,但脱籍后,王承德依旧兢兢业业地以管家身份替文轩管理王家的生意,蓝怡劝说多次他也不肯轻易假手于人。王承德坚守着自己作为王家官家的责任,打理好王家的家业,是老太爷、老爷交给他的任务,多年来王承德不敢有丝毫马虎松懈,只有等文轩长大成人后,他才敢放心。

随着青山商记的生意越做越大,以及王田止的官越做越大,梅县王家的生意搭上了顺风车,水涨船高,已超越蓝家,成为能与张平育带领的张家比肩的存在。

但王家大房,梅县主宅中却没有一个真正的主子,只老管家王承德守着,早已成了梅县的一大奇事。梅县老少们茶余饭后,都在猜测梅县王家长房的少年家主,也就是如今周大将军的二公子王文轩,何时会回到梅县,接管家中的生意。

蓝怡揉着文轩柔软的头发,孩子长大了,可在娘心里,总是拿他当小孩子看待的,“你姥爷已在王家下人中选了几个忠诚能干的,正渐渐把生意转到他们手上。娘知道,你对打理生意没兴趣,不必勉强自己,作为家主,你不必事必躬亲,只要知人善任,就足够了。”

文轩抬头,把脸贴在娘亲温暖的手心,笑得无比灿烂,“娘曾教导儿子,若要知人善任,须得先做好两件事:其一,识人;其二,知事。而我如今,一无所知呢。娘,让我去吧,梅县我须得多走几趟,王家的生意,也要越做越大才是。爹爹也说过,狡兔三窟,咱们商记的生意虽越来越好,但是以防万一,咱们也得给自己留个退路,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蓝怡叹口气,不舍地拉住文轩的手,“你这是非得去了?”

文轩用力点头,笑容越发灿烂了,“大哥不想去,娘硬要赶他出去;我想去,娘再三不许。所以,娘亲心里,更喜欢我,对不对?”

刚从外边进来的宇儿冷哼一声,“娘别听二弟胡说,他说的那些都是表面的,实则不过是被刘小妹和夏宁缠得受不了,出去躲个清净罢了。”

文轩的脸,顿时如吃了黄莲一般。

宇儿接着训弟,“既不喜欢被她们缠着,你直说便是,何苦憋着!”

文轩又趴在娘亲腿上,闷闷地道,“我说过许多次了,是她们听不进去啊。”

蓝怡呵呵笑了。不同于宇儿将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家中有限的这几个人,对外人则全部是冷冰冰的;文轩,为人处世更为柔和,被他纳入可接受范围的家人和朋友的范围,比宇儿更大。便是因为如此,文轩周围总是聚集了一批人,大多数都给他带来快乐的,但刘过更家的刘小妹和夏重潇家的夏宁,则抱着各自的小心思,粘文轩粘的越发厉害,让文轩疲于应对,虽表明了自己只把她们当妹妹,这俩小姑娘还是不依不饶的,整日笑料百出。

“那是你说的不够!”宇儿站到娘亲身后为她捶肩,这几日娘亲埋头伏案做书院未来三年的发展计划,宇儿早就看得心疼了。商记的生意他可以替娘亲管着,但书院的事情,他实在是分身乏术,便与二弟商量,让他尽快成长起来,接手书院的事情,好让娘亲能继续过悠闲日子,“娘,让二弟跟着去吧,我们先去登州,再去苏州和邓州,然后再去梅县,让二弟留下准备科举和熟悉家中的生意,待他八月考完,再回来。”

宇儿都这样说了,蓝怡也只得点头。惊喜的文轩跳到大哥背上,嗷嗷叫着,“还是大哥最好啦……”

宇儿嘴角勾起,向后退了两步,抓住二弟,单臂叫力将他扔出屋门。文轩借力横纵,轻飘飘落在院中,帅气地撩起外袍一角塞在腰间,向着宇儿招招手。

宇儿剑眉上挑,一脸傲然,对蓝怡道,“娘亲看着,看我如何在二十招内,将二弟打到树上去!”

文轩不服地拉开架势,“娘亲看着,我要在十五招内,把大哥踩在脚下!”

蓝怡轻靠在梧桐树上,添火道,“我给你们作见证,哪个输了,这一趟出去的所有花费,全由他的私房钱里出!”

小哥俩夸张地同声哀嚎,冲上去打做一团。初时,蓝怡还看得清他们的招式,随着两人身形越来越快,她的眼前,便只剩几道残影了。

蓝怡骄傲地勾起嘴角,看,这就是她的儿子们!

第二日出发时,文轩看着大哥竟带着五个商记的小管事和三个随从,忍不住捂着胸口大叫,“我的银子啊!”

八婆二嫂家的月圆儿和贾氏家的简儿不解地看着文轩哥哥。瓜儿则毫不客气地揭二哥的老底,“你的私房银子明明有五千多两,这几个人跟着出去一趟,能花得了几个钱?”

众人哗然,抱着小儿子的刘氏不解地看着蓝怡,“二嫂,你怎么给文轩这么多私房钱?”抱着女儿的如花也向蓝怡抱怨道,“我到现在还没存下五千两呢”

蓝怡茫然摇头,文轩才十五岁,她每月给文轩的零花也不过二两之数,这孩子怎么积攒出五千两银子的?

宇儿见二弟一脸震惊,便知三弟说的是真的,忍不住乐了,“早知如此,我该再多带几个人才是。”

文轩恨恨地看着瓜儿,“三弟,你怎么晓得我有私房钱?”

瓜儿抱着肩,得意地道,“谁

让你跟娘亲一样,有记账的习惯。”

蓝怡觉得被文轩嫌弃了,表示很郁闷,他以为每个人都是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么!再说了,好脑子比不上烂笔头,用笔记下来多好,省的日日惦记着。

文轩俊目圆睁,俊俏的脸竟有几分呆滞,看的夏宁和刘小妹一阵大笑,“你怎么知道我把账册藏在哪里?”

瓜儿用拇指一抹鼻子头,拿着小样,高傲道,“家中的事,就没有小爷我不知道的!”

周卫极冷光杀过来,一巴掌拍在小儿子的头上,瞪了他一眼,才对在母亲身边依依不舍的宇儿,以及被几个小丫头团团围住的文轩道,“时辰不早了,出发吧。”

蓝怡忧心忡忡地望着两个远去的儿子,抬头问丈夫,“不多派几个高手跟着,真的能成么?”

周卫极点头,语气中满是骄傲,“以他们两个如今的身手和跟梁进学的损招,足可纵横江湖!”

瓜儿羡慕地看着远去的两个哥哥,满怀憧憬道,“我也好想去纵横江湖,闯一闯我周云升的名号啊……”

番外之十五年1

蓝怡三十三岁时,大妞妞和二妞妞嫁了人,夏婉家的金宝也成了亲,大福家的儿子已能打酱油,而周月娥家的孙子竟已从青山书院毕业了。

而她还是给你五年前样,连个儿媳妇都没有!

蓝怡看着面前已二十四岁、迷碎登州无数芳心的长子周存宇,都要哭了。

周存宇看着娘亲的样子,心头跳了三跳。现在他已然是青山商记真正的少东家,在登州,或者说在京城以北四州,已是跺脚、各地都要颤三颤的“大人物”了,但是在娘亲面前,周存宇仍旧是当年的小宇儿。

“娘,我真的尽力了……”旁人面前冰冷的周存宇,此时俊美难描的眉眼间,都是无奈和委屈,若被那帮迷妹见了,定回尖叫着晕倒无数,“这些年出去,儿子每到处都会找有没有好姑娘,可是,真的个都没找到,娘……”

“什么叫没找到?”蓝怡大吼道,觉得自己因这两个不争气地儿子,更年期都要提前到了,“什么叫好姑娘?”

二十岁,婚事也无着落的王文轩,因上头有大哥顶着,依旧觉得甚为轻松,幸灾乐祸地笑着,不过看到大哥看过来的警告眼神儿,还是轻咳声,放下棋子,替大哥承担部分火力,“娘,这还用问么,儿子眼中的好姑娘,就是要像娘您这样才行。”

蓝怡用力把火气向下压了压,“别拿话唬我,宇儿,你今年若再找不到心仪的姑娘,就给我搬到商记,抱着账本去睡!”

周卫极手中的棋子也停住,同情地看着大儿子,劝解道,“媳妇儿,宇儿的亲事急不得,合他眼缘的人还没出现呢,等人出现,自然会水到渠成的。”

蓝怡记眼刀子杀过去,“没出现,他转遍大周、踏遍周边十五国,还没找到心上人!你们说,他心上人到底在哪里?莫不是还在娘肚子里不成!这都找了多少年了,啊?刀疤猴都当上祖爷了,他还没找到媳妇!”

下棋的两父子嘴角都抽了抽,刀疤猴都被拿出来做榜样了…

周存宇怕娘亲气坏了,倒了杯茶递上去,才轻声道,“娘亲,这些年,我看着周围的女子,哪个都样。您别气了,要不这样,您看着哪个喜欢,就给儿子定亲吧,儿子把她娶回来,可好?”

蓝怡火气更高,把扯住儿子的耳朵,用力吼道,“是你娶媳妇,还是我娶媳妇?我喜欢有什么用!”

宇儿夸张呼痛,求助地看向爹爹,如今能救他的,只有爹爹了。周卫极嘴角含笑,伸出两个手指晃了晃。

周存宇心只想让娘亲消火,哪里还顾得上爹爹提的是两个什么条件,赶紧点头。

周卫极满意地站起身,上前拉住蓝怡的胳膊,“媳妇儿,前几天我的兵在山里现了新的猕猴桃品种,这两日军中无事,咱们去看看?”

击便中死穴,蓝怡转头,双目大亮地望着丈夫,“真的,在哪里,有多大?”

虽已成亲多年,但看到媳妇儿这样的神情,周卫极仍忍不住想亲下去。他斜了两个碍事的儿子眼,扶着媳妇向里屋走去,边走边道,“在黄县北的山中,翻过三个山头,不过二十余里。咱们骑马到山脚下,然后背着帐篷翻山进去”

蓝怡的心神马上被可能出现的新品种猕猴桃吸引了,乖顺地跟着周卫极走进里屋。

王文轩探长指,将黑白子放回棋罐中,感叹道,“魔高尺,道高丈。大哥,我敢跟你打赌,那山中绝没有新品种。”

周存宇斜了二弟眼,烦躁道,“没有猕猴桃,却定有其它惊喜,总归爹爹不会让娘亲乘兴而去,败兴而回的。”

王文轩认同地点头,抬脸没心没肺地笑道,“大哥,在这点上,你我都不及爹爹,难怪到现在咱们都讨不到媳妇。”

周存宇皱起眉头,“你赶紧去刘家下聘,将刘小妹娶回来,让娘亲赶紧抱上孙子,咱们的耳朵才能清净。”

王文轩开心地看着大哥,“大哥,你还不晓得么,昨日夏家去刘家提亲,刘小妹要给夏宁当嫂子去,这对从下斗到大的冤家,真真斗成家人了。”

周存宇微惊讶,不过想到夏伯父家的夏成聪看刘小妹的神情,也算意料之中的事,“恭喜二弟。”

“同喜,同喜。”王文轩拱拱手,笑容愈地大了。

周存宇看二弟的嘚瑟模样,悠哉地

展衣袍坐下,探食指和中指,夹起枚黑子,清脆地落在棋盘上,笑道,“这件事,娘亲还不知道吧?”

王文轩笑容凝固,讨饶道,“大哥,我明天想去趟西京,看望舅舅。”

周存宇笑得自得,伸出三个手指,晃了晃。

王文轩咬牙切齿,伸出两个!

周存宇眼角抬,再加根,变为四个!

王文轩无奈,抬手替他压下去个,“三个!”

周存宇乐呵呵地点头,“去吧,顺便给娘亲挑个儿媳妇回来。”

王文轩嘟起嘴巴,“除了娘亲,天下女人都是样的蠢笨,图钱,图貌,图名,大哥,你让我如何找得到!”

周存宇头也不抬地又落下子,“不图的那个,你把人家赶走了,怪谁?”

王文轩垂下眼,落下颗白子,“那丫头不是喜欢我,她看我就如同当年无锋婶看爹爹样。”

周存宇暖暖笑了,“你倒是想的明白。”

王文轩苦笑,“大哥莫嘲笑我,你比我还明白。”

两人默默下棋,局终了,文轩胜半子。收棋时,周存宇轻声道,“等你回来,我要趁着年底查账,出去走走,跟如花姐要张面具,易容做落魄生意人。”

王文轩眼前亮,“此计甚妙,大哥早该如此。爹爹像你这么大时,已把娘亲哄到手了!”

周存宇温柔笑了,比起爹爹能与娘亲为邻,他的运气,实在差了些。

王文轩看大哥这模样,忽然跳了起来,“不对,不对啊!大哥,你是不是已经有目标了?否则你怎知易容该去何处?”

周存宇身形闪,上前捂住二弟的嘴巴,低声道,“嚷什么,小心让娘亲听了去。”

王文轩顿时觉的抓住了大哥的小辫子,也不挣扎,得意洋洋地竖起两根手指。

周存宇呵呵轻笑,“二弟,你去西京,不止是看舅舅吧?他家隔壁那个水灵的小丫头,也是你探访的‘故人’之吧?”

王文轩眼睛快眨动,转眼就明白哪里出了,脸怒容地大步向外走去,“三弟这个没信用的!今天我非得去教训教训他不可!”

“三弟跟着他的师父,到神龙峰观天象去了,你还是等等吧。”周存宇乐呵呵地拿起个鲜红的大石榴,掰开扔给二弟半,“再着言之,找到三第又如何?论功夫,论嘴皮子,论脸皮,你已样样不是他的对手了。”

番外之十五年2

身玄衣的瓜儿周云升,盘膝闭目,安坐于神龙峰峰顶的巨石之上,衣衫被狂风吹地烈烈做响,身形却稳如磐石。

他的东侧巨石上,鹤童颜的静晓先生慢慢睁开眼睛,低头看着山峰间飘荡变幻的雨云,眼神略凝重,视线转落在自己的徒儿身上。

自己的宝贝徒儿周云升,十五岁了。

周云升睁开双眸,剑眉虎目,仍旧微肉的小脸,配着头上的两个黑带的总角,还不过是个孩子。

云升感觉到不同以往的升之气,低头注视着山间升腾的云雾,双眸睁大,对恩师肯定地道,“师傅,云气逆风而起,含雨不落,绕山不散,此像征明,徒儿可出山了!”

静晓先生欣慰地点头,徒儿的观相之术,已算入门,“乖徒儿说的不错,你是可以出山了。”

云升双眸大亮,站起身,展开双臂,任狂风吹打身体,翩若惊鸿般地随风于山峰上跳跃翻腾,清脆地笑声在山云间不断回响,“我周云升,要出山啦~~~”

静晓先生听着徒儿大过风声的笑声、快过风势的身形,凝重散去,嘴角勾笑。旁树上抱着山果大啃的刀疤猴的两个猴孙见好友欢快跳跃,也玩性大起,扔了果儿,吱吱叫着追了上去,人两猴在山顶飞奔追逐。

云升越的欢快了,跑了几圈后在山崖边站定,回见两个猴子向自己奔来,大笑道,“大孙,二孙,来呀,来抓我啊!”

说完,他展开衣袖,毫不犹豫地跳下悬崖,转眼便消失于云间,两个小猴儿也不甘示弱,纵身跳下悬崖追了上去。静晓先生大笑起身,将两个猴儿摘来的堆山果装进布袋,甩手背在肩上,乐呵呵地唱起刚学会的山歌,顺路下山而去。

这座山,乃是他们师徒打坐观云之所,十几年来,已被踏出了条窄窄的小路。世间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也变成了路。徒儿接下来要走的路,世间从未有人走过,但静晓先生相信,以云升的天资,加上自己和四位师弟的倾囊教导,十五岁的云升,足可在这天地间,踏出条路!

“定要去么?”蓝怡看着比自己个头还高的云升,心中万分不安,“不能像你的两个哥哥样,过三年再考么?”

云升俯身坐在地上,将头轻轻靠在娘亲膝上,脸笃定,“娘,我要去。大哥和二哥都是十岁中举人,我定要在十五岁中举人,还要在十六岁中状元!不光是文状元,还有武状元!让爹爹刮目相看,爹爹说了,只要我中了文武状元,就把娘你让给我个月,我定要做到。”

蓝怡无奈笑了,云升的性子,以王二婶等人的话来说,像极了他的爹爹小时候,要强而又十分的霸道,“云升,你已经长大了,又不需要娘陪着你睡,还争这个做什么?”

瓜儿抬起头,他的脸型与爹爹相仿,但双目却如娘亲般水润清澈,蓝怡每次见了,都忍不住要感叹,这孩子真会长,将他们两个的优点都挑了去,“娘亲,瓜儿长这么大,还从未赢过爹爹次呢!这次定要赢,让爹爹难受个月,谁让他天天

霸着娘亲不放手的!”

在这点上,云升十五年来的怨念,简直就成了执念。

蓝怡无语。

云升抬起头笑得灿烂,“娘亲,师傅也说,我可以出山了,十五年了,我终于可以出山了。儿子过两日就要启程,先去登州赶考,然后再四处走走,娘亲,瓜儿终于可以出山啦。娘亲,我好开心。”

看着云升激动的红的小脸,蓝怡点头,既然静晓先生这么说了,那便让他去吧。十五年了,宇儿和文轩走遍了大周及周边各国,而云升却从未出过大青山。因静晓先生说了,他不宜出山。

其实村中与云升样年纪的孩子,基本上都未出过大青山,若是没有两个哥哥比着,若是没有静晓先生千般叮嘱不让他出去,云升也不会心心念念地想出去。人便是这么奇怪,知道什么不能做,却更想去做,更何况是正处叛逆期的孩子呢。

见娘亲点了头,云升立马如脱缰地野马般地在院子里疯跑,跑了几圈仍不过瘾,他时头脑热,将娘亲抱,纵身窜到房顶上,双手合成喇叭状,开心大叫着,“娘让我出山啦,我周云升要出山啦!”

蓝怡双手抱住云升,颤巍巍地站在房顶上,想骂他几句,看他欢快的样子却笑了,这傻孩子!

周卫极进家门,见到自己的宝贝媳妇竟站在房顶上,吓得心跳都停了,立马扔下马缰绳飞身上房,将媳妇儿紧紧抱在怀里,抬脚将儿子踹了下去!

蓝怡惊呼声,见儿子轻飘飘落在院中,才抬头埋怨道,“你出手太重了!”

周卫极面黑如铁,小心护着蓝怡跳下房顶,小心问道,“可吓到了,可觉得哪里不舒服?”

蓝怡摇摇头,见他比自己更像被吓道的,安慰道,“没有,房顶不高,云升功夫又好,他不会让我摔到的,你别担心。”

周卫极直起身,瞪了眼云升,又对蓝怡道,“你先回去歇歇。”

看到盛怒的爹爹,云升也晓得自己闯祸了,站在院中不敢动,哀求地看着娘亲。跟随爹爹起进家门的周存宇也是面若含冰,上前扶住娘亲的胳膊,压着怒火道,“娘,儿子有话跟您说。”

蓝怡感到丈夫和长子的怒意,再看看小儿子,爱莫能助地跟着存宇进了屋中。云升这孩子,性子也是毛躁了些,让周卫极管教顿也好,否则这样放出去,她还真的有些不放心。

存宇回到屋内,用力抱住娘亲不说话。方才见到娘亲摇摇晃晃地站在房顶上,莫说是父亲,便是他,也吓得三魂出窍了!待爹爹教训完三弟,他也不能放过这个没轻没重的愣货!

于是乎,在出山前的两天,周云升的日子,便在挨批和挨揍中度过了。

蓝怡看的心疼,也只得咬牙忍着,卫极教子,存宇教弟,她不能插手。而且,蓝怡也没力气插手,周卫极被她站在房顶上的举动吓坏了,这两天夜里了狠地折腾她,定要让她保证再也不会由着孩子胡来,再也不会让自己置于危境之中才肯停住。

于是,两日后的早上,被训了两天的云升神采奕奕地跑进蓝怡的卧房,摇晃醒仍在熟睡的娘亲,两眼闪亮亮地道,“娘亲,给我束吧,我要走啦。”

看着只微微泛白的天色和旁黑脸的丈夫,蓝怡不由得感叹,年轻,真好。

番外之十五年3

大周京城,皇宫深处,层层苍翠掩盖的永寿宫内,年逾古稀的太上皇,斜卧在靠窗的长榻上,正在读青山书院最新刻印的《天下游记》,向来严肃的面上,带着浅笑,旁边伺候的几个年老的太监,也跟着心情奇佳。这套《天下游记》,在大周畅销了七年,几炙手可热,几乎识字的人家,家家都藏了套。这套书,开阔了周民的眼界,让他们晓得,原来大周之外,竟还有那么多不同的、有趣的国度。因着这本书,因着青山书院,大周学子游学已不仅限于大周,结伴走访周边各国,已然成风。而大周的行商,敏锐地从《天下游记》中看到了极大的商机,结伴冒险出国淘金的商人,也逐年增多。

这些变化,都是当权着乐见的,所以这套书被当今圣上柴训多次提到,朝中官员更是人手套,若是开口谈论各国趣事,你说不上来,那绝对就是不入流了。尤为让圣上开心的是,太上皇对这套书,也极为喜欢,这几乎成了父子两个每次见面都要谈论几句的话题。

约过了个时辰,太上皇柴荣才看完手中的书,神情颇为愉悦,对身旁的老太监道,“这本写的比上本好,这本书的著者游四海也是青山书院的学生,看来青山书院又出个可用之才。”

自纪如山之后,青山书院因为每年都有学生出游,也会将他们的感受集结成册刻印,柴荣手中这本,便是前不久刚出的新书。

红脸微胖的老太监卫伦赶紧笑着答话,“太上皇,可要让人把这游四海叫来?”

柴荣笑了,慢慢起身,活动略有些僵硬的骨头,“不必,叫来了,也未必能为朝廷所用。”

青山书院的学生中秀才和举人不少,但是真正为朝廷所用的却不多,他们之中大都走上了与众不同的道路,光热。

长寿宫门外,金甲带刀护卫进来,单膝跪地,恭敬呈上秘折。卫伦看着漆黑描金的长盒瞳孔微缩,面容庄重的上前接过,抬双手弯腰,恭敬地呈给太上皇。

柴荣打开取出,取出个信封打开,双目忽然爆出惊人的亮光,“传青鸟。”

待永寿宫的大内等

侍卫青鸟带着个高手骑马急出皇城,当今圣上柴训也接到了太上皇要去护国寺与浮生论佛法的消息。

柴训挥手让殿内的太监退下,对雷晋道,“青鸟出宫和太上皇去护国寺之事,你如何看?”

已留了短须的美男子雷晋双手行礼,小心回道,“臣不知,也不敢。”

已过不惑之年的柴训看着越圆滑的妹夫,冷哼了声,带着浓浓地不悦道,“让你说你便说!”

雷晋迟疑,左右看了看。

柴训抬手,把殿内的几个心腹太监也轰了出去,只余下个贴身侍卫。

雷晋上前两步,“周云升,出山了,现已至登州,欲参加半月后的秋闱之试。”

柴训厌恶地皱了皱眉,太上皇去护国寺,他便猜想与移魂长生之术有关!这十几年来,太上皇让浮生与护国寺几个司天监的几个官员专研移魂之术,因此而死的人,已有几百之数,虽说死的大都是死囚犯,但此事若传扬出去,实在有损皇家颜面。

每个人都想长生,为此求仙问道、修身炼药倒还说的过去,可为何自己的父皇,偏偏迷上了巫蛊之术!

雷晋感受到了圣上浓浓的不悦,只垂手站着,等他下命令。自雷晋去了柴云曦成为驸马后,表面上不在朝中任职,而常年去青山书院做个逍遥夫子,但实则,他乃是当今圣上重用的皇家暗位之,专门替圣上探听天下秘辛,做不能光明正大下旨处置之事。

柴训思索良久,才长叹声,“雷爱卿,这周云升也算是你的外甥吧?他既然出山了,也该到京中认认家门才是。”

雷晋嘴角微抽,抬头看着皇上“微臣的父母、妻儿,如今都在黄县,云升进京探亲,实在是有名无实……”

柴训略僵,想起在外边逍遥的秦国公夫妇和自己的妹妹,想起前几天妹妹给他送来的贺寿礼,冷哼声,“便是有名无实,也让他来!周卫极防寇有功,再官升等。”

能让浮生大师忌讳,能让太上皇派去的十大高手都折羽而回的黄口小儿,柴训确实是十分好奇,再加上他乃是周卫极之子,青山商记的少东家,云门的少主

“是,微臣这就去办。”雷晋露出笑意,再升等,周卫极便是品上的武将了,在大周武将中无人能及。圣上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太上皇,周云升,他要护着。这点,未进宫之前,雷晋便想到了,太上皇想长生,可是不想让他长生的,却大有人在。

雷晋轻快地出了皇城,命人给云门送信,告诉他们,待秋闱过后,送云升入京城。

半日之后,在登州的云门右护法纪行便收到了传信,忍不住皱起眉头,看了看正在楼顶上吹风看热闹的少主周云升。

身玄衣,头束墨玉冠的周云升头也不抬地问道,“行叔,何事?”

纪行不敢隐瞒,低头在周云升耳边小声回话。

周云升听完,眼中满是趣味,“哦,两批人?这倒有趣了。派人给三舅舅回话,便说我不日将入京。还有,大头儿派来的人,不必都拦下来,本少主也想试试,这大内等高手,究竟有几斤几两。”

纪行嘴角抽动,低声应下。心说,能把太上皇叫做“大头儿”这么不尊敬的称呼,也就他家老门主和少主才干的出来。

旁边的左护法纪边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少主,您别个人包圆了,也给属下留两个,听闻青鸟的功夫,在大内侍卫中,是排位第三的。”

纪行眼角都开始抽动了,这两人在谈论的,可是当今天下高手中的高手,红衣青鸟!他们真的以为,青鸟是楼下那个刷把式钻火圈的卖艺人么!少主和纪边的武功是不错,但是他们怎么有自信,能赢得过青鸟!老门主明知道此行危机重重,为何还让纪边这么不靠谱的人跟着!

纪边见纪行脸便秘的表情,乐呵呵地笑道,“怎么,你觉得本护法不是那鸟人的对手?”

纪行实事求是道,“若论武功,显而易见。”

纪边高傲地抬起下巴,“谁跟他比武功!你以为,本护法这么多年跟着少主,是白混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