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意吃惊问:“你写这个干嘛?”
“你先听我读完。”
池砚舟展开信纸,“老婆,此刻我们在祖国的南端,这里与南城完全不同,想想很疯狂,我从没有过说走就走的旅行,更不用说开夜车,遇到你之前,我按照人生既定的轨道向前行,经营好公司就可以,从没想过结婚,更没想过会有孩子,遇到你以后,喜欢有了意义,喜欢的人有了具象化,我开始期盼以后的日子。
得知你怀孕,我既开心又担忧,我知道怀孕的辛苦,但无法替代,你半夜醒来的委屈,你抽筋的小腿,我看在眼里,却做不了什么。
余生我只剩下一件事,让你开心,让你不会为和我结婚而后悔。
沈栀意,我爱你,只有你。”
一个人愿意为你生儿育女,需要莫大的勇气,要承受身体的变化、心理的压力。
沈栀意鼻头微酸,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脖子,“池总,这是表白吧。”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池砚舟给她按摩小腿。
沈栀意收好信纸,右下角有他的签字和手印。
一抬头,看到他红透的耳朵,“我们池总竟然这么纯情啊。”
男人嘴硬,“热的。”
女生附和他,“是很热哈。”她尽力忍住不笑出声,噩梦随着马达声、夜色和日出消失。
孕39周,临近春节假期,沈栀意没有发动的迹象,医生告知,如若过几天再不发动,要住院打催产针。
她开始休产假,池砚舟减少手里的工作,全程陪她。
沈栀意撇嘴,“池砚舟,我不会过年要在医院过吧。”
隔着肚皮,池砚舟警告两个小家伙,“你们不想见爸爸妈妈吗?”
肚皮上下跳动,越到晚期他们越活跃。
沈栀意得出结论,“看来是叛逆的孩子,要鼓励他们。”
池砚舟缓和下语气,“宝宝们,爸爸妈妈准备了许多衣服和玩具,等你们出来。”
宝宝们不语,只是一味打架。
距离除夕仅剩下五天,沈栀意从期盼到死心,她做好在医院过年的准备。
年前剩下一笔数额巨大的订单,来自海外,对方老总飞过来视察,池砚舟亲自跟进。
男人出门前摸摸她的头,“我争取早点回来。”
沈栀意向他挥手,“没事,他们还想在肚子里待几天。”
“不省心的小祖宗。”池砚舟长叹一口气。
当天下午,沈栀意睡完午觉,肚子一阵一阵痛,即使没有经验,直觉告诉她是生产的前兆。
女生深呼吸,让自己保持镇定,出去找月嫂和阿姨,去医院办理住院手续。
谢思为接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去医院,给儿子打电话,“池砚舟,你快回来,意意要生了。”
“我这就来。”男人听到妈妈着急的声音,即刻转身。
周泽川在身后喊,“老板你去哪儿?”
池砚舟回:“我老婆要生了。”
他折返跑到合作方面前,“sorry,y wife is about to give birth,i have to go back now。”
男人语速飞快但坚定不移。
对方表示理解,“it was good news,you should go back and see your wife soon。”
池砚舟压着限速线到达医院,跑到产科病房。
提前预约的病房,此刻房间里挤满了人,池家与沈家的父母均在。
沈栀意做过检查,等待开指。
“老婆,我来了。”
池砚舟跑到病床前,摸摸沈栀意的额头。
父母退出房间,在外面歇息,给小夫妻留空间,有些情绪在大人面前无法发泄。
女生的脸色苍白,躺在床上看电视,用动画片转移注意力。
男人问:“怎么样?”
沈栀意轻声回:“还好。”
池砚舟知道,她不想他担心,纵使她的额头沁出薄汗,手指捏紧被子
,还在安慰他,还好。
“看的什么?一起看。”他尽量保持镇定,不让她听出声音里的颤抖。
小腹阵痛,似一条麻绳系紧两端,来回拉扯。
沈栀意无暇多想,“一部很老的动画片,池总看过吗?”
池砚舟瞥一眼画面,“看过,上网去找全集。”
沈栀意揶揄他,“池总是不一样啊,我们都要守着电视,错过一集就跟不上了。”
话音刚落,她的腿蜷缩起来,表情痛苦。
女生抓住被单,指甲泛出白印。
池砚舟伸出胳膊,紧张道:“你咬我,随便发泄。”
“过去了。”沈栀意哂笑,“怪不得叫阵痛,一阵一阵的。”
池砚舟知道,其实她比许多人能忍,熬夜加班从不叫苦,起早贪黑出差也不抱怨。
她越这样,越让人心疼。
“我去找护士,看看现在能不能打无痛。”
护士过来检查,“需要再等等,目前才开到二指。”
窗外的天已完全黑透,月亮爬上树梢。
池砚舟问:“你想吃什么?我出去买。”
沈栀意眼睛流转,“想吃酒酿小丸子,想喝酸奶,还想啃鸡爪鸭爪麻辣烫。”
池砚舟答应,“好。”
谢思为拦住儿子,小声说:“我和月嫂去买,你留下来陪意意,让她有个发泄的人。”
短暂思索,池砚舟:“她喜欢吃辣一点的,甜度低一点的。”
谢思为:“我知道了。”
黎映雪:“我和你们一起去。”
屋里一下少了许多人,沈栀意不用担心妈妈会不会心疼。
女生掐住池砚舟的胳膊,歪在他的腿上,“池砚舟,其实我有点害怕。”
池砚舟温声安慰,“害怕是正常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沈栀意叮嘱,“你只能在外面陪我。”
池砚舟点点头,“嗯,我不进去。”
沈栀意喃喃问道:“会不会顺转剖啊?会不会羊水栓塞啊?”
“不会。”池砚舟摸摸肚子,“宝宝们,你们要尽快出来,不能让妈妈受罪。”
沈栀意弯唇笑,“ta们会听话吗?”
池砚舟:“会的。”
男人在心里祈求,一定会的,她会平平安安,会顺顺利利。
不到一个小时,两位妈妈的手上拎了一堆食物,堆满桌子。
沈栀意陡然升起一股压力,“吃不完浪费心意。”
池砚舟:“剩下的我吃。”
每样食物沈栀意尝了几口便吃不下,阵痛间断袭来,影响食欲。
护士到点检查开指情况,“可以进待产室了。”
沈栀意下床,向池砚舟挥手,嫣然一笑,“我进去了。”
池砚舟抱紧她,低头吻她的额头,“公主,我在外面等你。”
“等我的好消息。”
趁父母没注意,她亲他的脸颊,“嘴等出来亲。”
沈栀意进入待产室,她拒绝池砚舟陪同生产的请求,夫妻之间需要隐私。
池砚舟盯着紧闭的产房大门,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他的手剧烈抖动。
他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