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池砚舟深呼吸一口气,摁摁太阳穴,让自己保持镇静,“妈,你们先去睡吧,我守在这里就好,出来了我给你们打电话。”
黎映雪:“我哪里能睡得着。”
谢思为附和,“我们一起等意意。”
夜晚的走廊昏暗,男人靠在墙边,来回踱步。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沈栀意:【打无痛了哎,池总签字了呀,没有犹豫的吗?】
她还在开玩笑,化解紧张的气氛。
池小狗:【犹豫什么,肯定签,有用吗?】
沈栀意:【有一点用,现在的痛能忍。】
池小狗:【抱抱你,对不起。】
沈栀意:【没关系呀,孩子是我想生的,我做好准备的。】
池小狗:【我就想抱你,抱我老婆。】
后面,沈栀意没有回他的消息,说明她进入了产房,不再待在待产室。
她要面对的,是生产的痛。
更是她独自承受的时刻。
门外的人不知里面的状况,不知什么时候能出来,唯有等待。
池砚舟查看相册,他和她产生交集的第一张照片是结婚证,后悔没有带她去拍一张正式的合照。
后悔没有露出笑容,更后悔没有牵她的手。
男人摩挲左手的手绳,戴了将近四年,不舍得摘下。
她送他的礼物,她亲手编的。
她送他模型、领带、平安符,会在他客厅等他回来,会在他打开门时跑到他的怀里,会撒娇说他凶,撒娇让他抱。
池砚舟的心脏早已坍塌,无法替代的痛。
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直至电量告急。
凌晨两点,产房里响起第一道婴儿的啼哭,过了十分钟,出现第二道啼哭。
沈栀意两只手分别握住两个孩子的手,她的头发全部汗湿,眼神柔和,“宝宝们,从今天开始,我们是一家人了,我很开心。”
两个宝宝又睡着了,小手握成小拳头,小脸朝向妈妈的方向。
产房的大门从里面打开,护士喊:“沈栀意家属在哪里?”
池砚舟立刻回神,“在这。”
一群人像听到号令,蜂拥而上,围在护士周围。
两位护士分别抱着两位婴儿,“恭喜,是龙凤胎,老大是男孩
,老二是女孩。”
另位护士补充,“产妇需要观察半小时,待会才能出来,目前一切都好。”
池砚舟:“谢谢护士。”
观察室中,孩子在一旁睡觉,沈栀意摸出手机,【池砚舟,竟然是龙凤胎!!!】
池小狗:【老婆,你辛苦了。】
他又问:【是龙凤胎吗?】
沈栀意:【刚刚不是抱出去给你看了吗?】
池小狗:【没注意,只在意你在哪儿,结果你没出来。】
沈栀意:【我在观察室,不用担心,一切安好。】
池小狗:【我等你,公主。】
沈栀意摸摸肚子,平坦下去,好似一场梦。
半小时的观察期平稳度过,她和孩子一齐出了产房。
门外的人围了上来。
池砚舟手捧一束白色的栀子花,用五颜六色的花材点缀,“老婆,谢谢你。”
头发粘在额头上,汗水都已经干了。
深夜,应与黑色捆绑。
可他却带来了一束彩虹。
忽而,沈栀意鼻头竟有些泛酸,平凡生活里有人守护浪漫。
她问道:“半夜有卖花的吗?”
池砚舟:“提前预定。”
所有人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两位妈妈被赶回去休息。
回到病房,沈栀意压低声音,“他们真的是夜猫子,选在半夜出生。”
池砚舟回头瞥一眼熟睡的孩子,“回头慢慢教育。”
沈栀意:“其实他们挺乖的,我生的很顺利,没有受太大的罪。”
池砚舟慵懒道:“宝宝也不想妈妈辛苦。”
男人握住她的手,“你睡会,我看着。”
“好。”沈栀意没有了力气,短时间不能进食。
阳光穿过窗帘缝隙,跑进房间,婴儿的啼哭吵醒病房里的所有人。
池砚舟条件反射,他拍拍老婆的肩膀,“你睡,我去看看。”
家里雇了两个月嫂,分担带孩子的压力。
“睡醒饿了。”
吃饱喝足的孩子睁着眼睛,打量陌生的世界。
沈栀意观察孩子,视线在哥哥和妹妹的脸上逡巡,忍不住吐槽,“怎么还是皱皱巴巴的啊,一点没遗传我们的长相。”
黎映雪:“乖孙孙还没长开呢。”
沈栀意:“妈,你双标啊。”
黎映雪:“哪有亲妈嫌弃自己孩子的。”
沈栀意嘀咕,“本来就丑兮兮,还不让人说了吗?”
黎映雪:“过几天就好了,你看他们皮肤多白多可爱啊。”
沈栀意:“你这是外婆滤镜。”
两个孩子,五个人照顾,她只用休息。
池砚舟喂她吃馄饨,沈栀意问:“池砚舟,她们叫什么啊?”
男人说:“池知承,池知诺,知道的知,承诺的承诺。”
‘知’同音‘栀’,承诺,是他对她的承诺。
和他们起的任何一个名字都不同,这组名字与他们有关。
“好听。”
沈栀意点点孩子的脸蛋,弯起漂亮的眼睛,“我们有名字了,小承承小诺诺。”
她打趣他,“池总有点浪漫气质在身上。”
池砚舟反而问:“还吃吗?”
沈栀意摇头,“不吃了。”
月嫂抱孩子去打疫苗,房间里剩下他们两个人。
池砚舟吻上她的唇,“你昨天答应我的。”
沈栀意:“我都忘了。”
男人趴在她的肩膀。
突然,一股潮湿蔓延到她的锁骨。
池砚舟,哭了。
沈栀意摸摸他的后脑勺,“你怎么了?”
她安抚道:“最难的关都过去了,而且宝宝真的很乖,我没觉得太疼太苦。”
池砚舟亲掉他流下的眼泪,轻轻的、慢慢的。
沈栀意岔开话题,“别人说怀孕生孩子是第一步,带孩子才是最难的,交给池总了。”
男人缓好情绪,“都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