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砚舟单膝跪地, 男人仰头望向沈栀意,一贯游刃有余的表情中,多了一丝紧张和忐忑。
婚是结了, 但结的匆忙和随意, 求婚是仪式的弥补, 更是后半生的承诺。
偌大的别墅中,只有他们两个人。
时间像是按了暂停键, 池砚舟等待女生的回答。
“我愿意啊,池砚舟。”沈栀意弯起漂亮的眉眼, 左手向前伸。
这枚由池砚舟亲自设计的婚戒,缓缓穿过她的无名指。
不算豪华钻石不算大,但却是独一无二的款式。
池砚舟站起身,伸出右手的小拇指, 和女生的指头相连, “答应我就不能反悔了。”
沈栀意用力按他的指腹, 盖上无形的章,“一如既往的幼稚。”
男人微挑眉头, 勾唇, “你喜欢我幼稚一点。”
女生眉头紧蹙,反问他,“我怎么不知道我喜欢你幼稚呢。”
沈栀意随后点点头,事实的确如此。
所以啊,人是矛盾多样化的生物,理想型是一回事, 真正喜欢的人是另外一回事。
女生在屋内来回寻找,“有没有人偷看?”
池砚舟如实回答,“有。”
沈栀意瞪大清亮的眼睛, “谁啊?”
男人:“摄影师。”
“那可以,留念的。”
纵使她性格开朗一些,但被人围观还是深觉尴尬,安安静静,只有彼此最好。
这里离展板更近,沈栀意一眼望见板子上的照片,“池砚舟,你还打印了照片啊。”
她走上前观看,古镇旅游、生活日常、发布会汇报,时间从去年跨到今年。
有一张照片吸引了沈栀意的注意,是她第一次见池砚舟的朋友,她打台球时的画面。
沈栀意扯下照片,揶揄男人,“某个人这么早就觊觎我了呀,我还记得你说的,‘合约关系,上什么心’,结果,这么早就偷拍我。”
池砚舟反驳,“你打台球好看,而且我光明正大拍的。”
“我信了。”沈栀意相信才有鬼,假若不好奇的话,是不会想拍的。
女生弯腰查看两旁的花,每盆花贴心附上了标签,有些花她从未听过,从未见过。
宫灯百合、德国鸢尾、草莓松饼、新娘花等等,名字好听,颜色温柔。
“这里有多少种花?”
“99种。”
99意味着久久。
沈栀意感叹,“池总还挺迷信啊。”
池砚舟圈住她的手,“美好的寓意,相信一下,又无妨。”
他的后颈有些痒,抬手挠了几下,越抓越痒。
女生浏览一圈,不算轰动不算豪华的求婚仪式,但她很喜欢。
花有百种千种类型,每种花有它独特的品质。
人也一样。
沈栀意问:“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多花?”
池砚舟:“用心,还有钱。”
男人感觉整个脖子痒了起来,他又挠了挠。
池砚舟反常的举动引起沈栀意的警觉,她急忙问:“你怎么了?”
池砚舟没有隐瞒,“脖子有点痒。”
“你低头,我看看。”
女生扒开他的衣领,上面密密麻麻的小疹子,“脖子上起了很多红色的疹子,池砚舟,你应该是花粉过敏吧。”
池砚舟不太相信,“是吗?以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沈栀意说:“可能这里花太多了。”
冬季温度偏低,室内不通风,空气不流动,花粉越积越多。
池砚舟开口,“不知道是哪个花过敏。”
他的嗓子也跟着痒了起来,吞咽不似平时流畅。
沈栀意听出他的语音有变化,当即做了决定,“现在去医院,我来开车。”
严重的过敏会要人的命,不能掉以轻心。
池砚舟不忘安抚她,“没什么事。”
沈栀意驾车直奔南城市立医院,跑着去挂了急诊号。
医生和她的判断一致,符合过敏症状,幸好赶来的及时,没有产生严重的后果。
开了口服的药和抹的药膏,按时吃药和涂抹,明天就没事了。
沈栀意从医院走出来,太阳西斜,天空呈现橙红色,手上拎着药。
女生偏头打趣身旁的男人,“这也算是另类的求婚体验了哈。”
“这是意外,忘记。”
池砚舟牵起她的手,摩挲无名指的婚戒。
他的婚戒是最初买的那枚,这是婚姻的开始。
老婆不一样,她值得最好的,她的戒指可以有很多很多。
求婚结束,婚礼由池砚舟全权负责,筹备了一年有余,沈栀意不敢有期待。
毕竟男人的眼光审美,属实堪忧。
他全程保密,不透露一分一毫,每每和策划师讨论时,都要避开她。
今晚也不例外。
寒潮大举南下,南城温度骤降,却没有下雪的迹象。
沈栀意拢紧衣服,跑进车里,“池砚舟,婚礼是哪天啊?”
男人踩下油门,“秘密。”
女生又问:“那婚礼的方案给我看看。”
“不行。”
总之一句话,神秘面纱要到婚礼当天才能告诉她。
这也不行,那也不可以。
沈栀意抛出一个猜想,“你该不会是想把我卖了吧。”
池砚舟扬起眉眼,“不是,你是无价之宝,我好好珍惜还来不及。”
沈栀意对他的情话渐渐免疫,“花言巧语,油嘴滑舌。”
“发自内心的话。”池砚舟严正纠正她。
今天是12月31日,一年一度跨年夜的日子。
道路两旁汇聚了不少人,朋友圈被跨年刷屏。
步行街、南城广场挤满了人,不爱人挤人的他们选择回家烫火锅。
兰姨洗好了菜,回到家就可以涮起来。
红油锅翻滚沸腾,冒着腾腾热气,飘在半空,另外一边是酸汤锅,空气中除了辣椒花椒的香气,还有番茄和酸菜的味道。
池砚舟不吃内脏,微微卷曲的鹅肠,尽数夹到沈栀意的碗里。
女生眨眨眼睛,“你真不吃吗?很好吃的。”
他无情拒绝,“不吃。”
“那我自己吃。”
牛肚、毛肚、百叶都进了她的肚子。
他不吃,不会要求她不吃,同样,她也不会强迫他吃。
健康的爱情和婚姻观是,大是大非的三观要一致,喜好和爱好可以不同,还要尊重对方。
饭后,两个人在浴室闹了一次,水洒的到处都是,最后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池砚舟玩她的头发,不亦乐乎。
沈栀意枕在他的腿上,仰起头说:“池砚舟,我想养猫。”
她又刷到可爱的小猫视频,小爪子伸出来很萌很萌。
池砚舟像对待情敌似的,理直气壮说:“养猫很费事的,要教它上厕所要给它铲屎,多麻烦。”
沈栀意给他看视频,“可是猫很可爱啊。”
女生睁着大眼睛看向他,池砚舟偏开视线,想到一个好主意,“可以去隔壁谢屿舟家玩他家的猫,他家有两只猫,都很可爱。”
沈栀意八卦道:“分手后,他养那只猫真的养了七年啊。”
她听见余子昂和池砚舟聊天,知道了这件事。
池砚舟:“嗯,每天当女儿伺候,出国后交给余子昂,每天还要检查猫过得好不好。”
沈栀意感慨,“这是什么深情男人啊。”
池砚舟疑惑道:“这就算深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