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这事儿就这么定下。
第二天一早, 还没到八点,陈盏就在贺京遂怀里苏醒。
一睁眼便看见她老公那张近在咫尺的帅脸,陈盏心满意足的弯弯唇,她凑过去很小心翼翼的亲他嘴唇。
这不碰还好, 一碰就把人碰醒了。
面前的人懒懒的睁睁眼皮, 搭在她腰上的手臂慢条斯理的收紧。
惺忪的早晨, 贺京遂将整颗脑袋都埋进陈盏的脖子里, 亲昵的蹭了蹭。
他头发乱糟糟, 发质硬, 扫在陈盏脖颈和锁骨的地方有些痒。
“阿遂……”她喊他。
他蹭。
真的很痒。
陈盏笑出声, 肩膀轻颤, 用手推他,“痒……你别闹了……”
贺京遂得寸进尺,不让他蹭他就抱着她胡乱的亲, 亲亲脖子亲亲锁骨亲亲肩膀。
“贺京遂!”
陈盏抬手拍他的背, 叫他起开。
“不要。”
“……”
他抱着他香香的老婆,像个无赖一样, “谁让你刚刚偷亲我来着?”
“……”
“趁我睡觉偷偷占我便宜, 那我多吃亏?”他笑着逗她,“我不得吃回来?”
“……”
陈盏无法反驳他这句话, 确实是她先凑过去亲他的,还把他亲醒了。她并不打算跟他一直争论这个话题, 就要跟他说时间不早了得赶紧起床,谁知话还没说出口,身旁的男人忽然猛地一个起身压过来,将她压在身下,两只手都被他摁在了松软的枕头上。
太突如其来, 吓了陈盏一跳。
人还没反应过来,“你……你干嘛?”
贺京遂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倒是跟她说:“我得跟你说一件事。”
说就说呀,为啥要压着她。
陈盏疑惑,颤了颤眼睫,他被贺京遂抓着手腕无法动弹,只能保持这种姿势,在他身下,“什么?”
“宝宝,男人的性欲在早上都特别强,可不能随便撩的。”
“……”
陈盏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
只听他又说:“起床前先给我灭个火,”他俯身朝她低下头来,薄薄的嘴唇靠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伴随着他的话缓慢的出口,“不然你今天,就别想出这个房间了。”
“……”
这个人在她面前太不正经,陈盏看着他缓慢的松松裤腰,黑色的内裤边角钻进她眼睛里。
被吓了一跳,她瞳孔里装满震惊,“你干嘛……”
贺京遂没给她反应的机会,抓着她的手摁过去,“灭火。”
“……”
两人又折腾了好一阵,最后衣衫不整,满卧室只剩旖旎和喘息。
快到九点,两人才出门。京北的春天气候宜人,鸟语花香树木茂盛,院子里的花开的正好,蜜蜂蝴蝶翩翩起舞。
今天是两人约会的日子,陈盏出门前十分注重的好好打扮了一下,她穿了一条淡紫色碎花裙,轻薄纱质面料,圆领灯笼袖,收腰设计,很淑女的款式。
脑后的长发被她用小夹子盘了起来,只留耳边两旁柔软弯曲的碎发,那张漂亮的脸蛋略施粉黛,眉眼弯弯就好看的不得了,脖子上戴着那串戒指项链,她跑向贺京遂身边,徐徐微风吹起她飘逸的裙摆,那样柔软的落在贺京遂的眼睛里。
她主动跑向他,去抓他的手跟他十指交缠,这是他们表达对彼此浓浓爱意的最好方式。
“阿遂,走吧。”
她颤了颤眼皮,乖乖待在他身旁,微抬着脸庞冲他笑盈盈的笑。
贺京遂挪不开眼,那双漆黑的眼睛里装满柔软黏在她那张灿烂的笑脸上,抬手轻刮了刮她的鼻尖,“你今天好漂亮。”
“怎么办,我好像有点不想去约会了。”
“嗯?”陈盏冲他眨眨眼,以为是他临时有什么事,“怎么了?”
结果贺京遂却说:“不想让别人看见你。”
被这个幼稚的回答逗笑,陈盏有几分无奈,“那你也不能一辈子把我关在家里呀。”
“那怎么办?”他问。
换来陈盏柔软的一掌,拍在他胸膛,“收起你乱吃飞醋的性子,别被淹死了。”
“……”
这只是夫妻俩笑笑闹闹的小情趣,两人都并没有放在心上,贺京遂牵着陈盏出门,开车缓慢驶向柏油马路的街道。
春天的太阳灿烂又暖和,陈盏坐在副驾驶扭头看着窗外的碧云蓝天,街道两旁的树梢都冒着新鲜的嫩芽,微风拂过,嫩绿枝芽也跟着摇摇晃晃。
陈盏手掌托着脸颊看着窗外,并没有注意贺京遂驾驶的方向。
直到到了目的地,陈盏才知道,他们今天约会的地方。
是游乐园。
坐在车里,陈盏就远远地看见了游乐园里的那座巨大摩天轮,还有一些其他的游乐设施,被茂密的树梢掩映,此刻正是上午最好的时间段,巨大的游乐设施运转着,夹杂着孩童们的欢笑声。
陈盏后知后觉,有片刻恍然。
扭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阿遂,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贺京遂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约会啊。”
“游乐园?”
“不喜欢?”
那倒没有。
陈盏摇头,只是她没想到他会把约会地点选在这个地方。
她眼睛里装满了疑惑。
贺京遂在路边停好车,手指漫不经心的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方向盘,他主动跟旁边的小
女人解释,“今天让你做一天小朋友。”
陈盏内心有所触动,像一滴泉水砸进无波无澜的湖面,惊起一滩涟漪。
她没想到贺京遂能想到这儿。
直到,他下一秒给她确切的答案,“盏盏,你小时候应该过得很辛苦吧。”
还在孩童释放天性玩耍的时期,就被严格的妈妈强制性按在书桌旁阅读一切生涩难懂的课外书,她从未有过真正的快乐。
“所以我想替你把那些不快乐都补起来。”
这一刻,陈盏真的很想哭,心里酸酸的像是挤出苦涩的柠檬汁水,无限蔓延至她的眼角鼻尖,湿漉漉的水雾不停的在眼眶翻滚。
她朝着贺京遂倾身过去,紧紧抱住他,就连声音都有些忍不住哽咽,“阿遂……”
他总是这么温柔的托起她所有的不开心,又总是那么强烈的像一束烈日灿阳,温暖她心中那狭小阴暗的角落。
明明是约会,却在某一种程度上,变成了替她弥补那童年的遗憾。
贺京遂好像从来都这样,爱她,治愈她,让她从那个循规蹈矩又小心翼翼的女孩儿变成温暖又活泼的小太阳。
察觉怀里女孩儿的不对劲,贺京遂将人从自己怀里推出来,然后他便看见陈盏那两只微微有些发红的眼睛。
他心疼的蹙了下眉,手指温柔的捻了捻她的眼角。
声音低低带哄:“怎么要哭了?”
陈盏抿抿唇,吞下那些快要到嘴边的酸涩,有几分娇气的反驳,“才没有。”
“我只是太高兴了。”
贺京遂被她这样的可爱逗得轻笑一声,“看来还真被我猜对了?”
“以前真没来过这些地方?”
陈盏可怜兮兮的点头。
贺京遂笑她,手指指腹轻轻搓她脸颊,“我老婆怎么这么可怜?”
“因为你丈母娘真的很严。”陈盏颇有怨言的接话。
这下惹得贺京遂哈哈哈笑出声来。
陈盏以前的情况,贺京遂也有了解过一些,他知道楼颜从小到大都对她特别严格,也知道年纪小小的陈盏其实很怕当时严格的母亲,即便心里羡慕身边的其他小孩儿,她也不会说。
但现在今非昔比。
贺京遂牵她的手,认真的告诉她,“以后不会了。”
“盏盏,我会把你以前的所有遗憾全都补起来。”
他亲昵的刮刮她鼻子,笑着逗她,“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小朋友。”
陈盏“噗嗤”一声,在他逗趣的话里笑出声音来,“我都这么大了,算什么小朋友。”
“为什么不算?”贺京遂摸摸她的脑袋,像平时哄自家射击馆里那群孩子一样哄她,“我们盏盏就是最可爱的小朋友。”
“……”
心情逐渐转好,陈盏被他逗得有几分腼腆,白皙的脸颊漂浮着浅浅的薄红。
她不好意思的双手捂住脸颊,“你别笑我了……”
“害羞了?”
陈盏没说话,算是默认。
“就这么不禁逗?”贺京遂用手指去勾她的下巴。
最后是他向她妥协,抬手把她捂住脸的双手拿开,骨节分明的手指慵懒的捏了捏她的后颈,用力,两人推近。
他与她额头碰额头,心脏酥酥麻麻一片,“老婆,你这么可爱,我该拿你怎么办?”
今天恰好是周末,来游乐园玩耍的人很多,特别是一家三口,又或者是刚陷入热恋的小情侣。
贺京遂和陈盏的颜值高,混在人群里也毫无违和感。
贺京遂先去售票窗口买了票,陈盏就乖乖的站在一旁等。
人来人往,大多都是大人牵着小孩儿的身影,阳光明媚,灿烂的光线照亮他们的笑脸。这样幸福的画面,让陈盏也不由自主的弯了弯嘴唇。
等来贺京遂,他们牵着手检票进去,里面更为热闹,小孩儿的尖叫声,大人的欢笑声悉数混杂在一起,超大型游乐设施不急不缓的运转着,有过山车,大摆锤,激流勇进,旋转木马。
陈盏牵着贺京遂,东看看这儿西看看那儿。
还真像个天真快乐的小朋友。
贺京遂满意的弯了弯唇角,手指不安分的捻动着她的嫩白指尖,“想玩儿什么,小朋友?”
陈盏笑着想了想,“小朋友想玩儿旋转木马。”
有求必应。
贺京遂拉着她往旋转木马的方向走去,“那走……”
这边已经排好了队,陈盏和贺京遂跟着排在队伍后面,缓慢似蜗牛的向前挪动。大人小孩儿不计其数,欢声笑语交杂在一起,阳光照在他们青涩稚嫩的脸庞。
陈盏从挎包里掏出手机,很随意的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发了朋友圈。
没一会儿就有陆陆续续的点赞。
底下还有评论。
[贺时宜:你们约会居然去游乐园?!]
[蒋谦南:幼不幼稚,这一看就是贺京遂的主意。]
[小桃:好浪漫哦——]
陈盏在下面一一回复。
[贺时宜:早知道我也来游乐园了tvt]
[蒋谦南回复贺时宜:宝宝别羡慕,我们明天就去!]
陈盏看着底下的评论轻笑出声,没一会儿,手机顶部突然弹出贺京遂的头像。
贺京遂给她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甚至还有评论。
[贺京遂:陪家里的小朋友。]
“……”
陈盏下意识朝后面扭头看去,视线抓住他嘴角的笑容,他微垂着
眼在看手机,额发微微遮住眉眼,只有那纤长的睫毛轻微扑闪,在眼底落下一片灰色的阴影。
察觉到陈盏的视线,贺京遂不经意抬眼跟她对上,甚至云淡风轻的问一句:“怎么了?”
“你在看我发的朋友圈?”
“嗯。”
“那你为什么要……评论小朋友……”
这个词总是让陈盏觉得幼稚了些,虽然能吹皱她心底的某些泛滥涟漪,但陈盏总归有些不适应。
贺京遂捏捏她的脸颊,笑意盈盈,“不行吗?”
“小朋友。”
“……”
陈盏推他拍他,叫他住嘴,“你快别说了!”
贺京遂他偏不,“还是害羞的小朋友。”
“……”
两人在小孩儿堆里打打闹闹,本来那两张好看的脸就已经十分能引起别人的注意了,偏偏贺京遂跟她逗趣的话语,更是吸引了周围小朋友的视线。
他们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打情骂俏。
有小孩儿笑嘻嘻的跟身旁的小朋友说:“我妈妈说过,他们这叫秀恩爱撒狗粮。”
“……”
陈盏耳朵有些红,嗔怪的瞪一眼身旁不着调的男人。
贺京遂缴械投降,自己的老婆自己哄,“好好好,我不逗你了。”
打打闹闹也是情趣,最后,贺京遂陪着陈盏坐上了她心心念念的旋转木马,工作人员启动按钮,富有童真的音乐声清晰的传来,两人一前一后的坐在玩具马上,跟随着缓慢波动上下起伏。
陈盏开心的笑,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男人,她漂亮的眉眼映在灯光里,像是坠落在地面上璀璨的星,贺京遂因她开心而开心。
他们还去玩了碰碰车,激流勇进,大摆锤,腾空而起的那瞬间,她紧紧抓着贺京遂的手放声尖叫,却一点不害怕。
“贺京遂!!!”
陈盏开心的声音散在风里。
“我好开心!!!!”
他们玩儿了好多个项目,太累了,陈盏坐在附近的太阳伞下等着去买饮料的贺京遂,蓝天白云都是漂亮的颜色,陈盏仰脸朝天,懒懒的伸了个懒腰。
周末的游乐园是小朋友的天地,到处都是缠着爸爸妈妈的欢声笑语。
“妈妈,我要吃冰淇淋。”
一道稚嫩的童声忽然从远处传来,陈盏下意识扭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原来是一个穿着粉色蓬蓬裙的小女孩正拉着妈妈的手撒娇。
是一家三口。
她身旁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蹲下身来,漂亮的眉眼弯弯,“好,妈妈等会儿就带你去买好不好?”
小姑娘开心的笑,一声清脆稚嫩的声音,“好!”
“那我们先让爸爸去排碰碰车的队好不好?”
“好!”小姑娘点点头,然后晃了晃左边拉着爸爸的手,“爸爸,你先去帮我和妈妈排队好不好?我跟妈妈去买冰淇淋,也给你买最爱吃的香草冰淇淋哦!”
男人轻笑,也同身旁的女人那般蹲下身,捏捏宝贝女儿的脸,满口答应:“好,那爸爸就等着你的冰淇淋哦。”
“嗯!”
直到那一家三口离开,陈盏也还失神的陷进那美好的画面,直到冰冰凉凉的触感贴到脸上,陈盏才回神过来,扭头朝旁边一看,是贺京遂回来了,带来了她最喜欢喝的饮料。
陈盏接过,对贺京遂说了声谢谢。
插上吸管,陈盏吸上一口。贺京遂在她身旁坐下。
两个年轻人乖乖的坐成一排,目送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流,大人和小孩,情侣或者又是夫妻。
陈盏忽然想到刚刚自己看到的那个画面,竟下意识的有些羡慕。
她甚至在心里想,如果未来某一天,她跟贺京遂有了一个孩子,会怎么样?
会像爸爸一点,还是会像妈妈一点?
心里更多的是期待,她竟然有些期待那个她素未谋面的孩子出现。
唇角有弯弯的笑,那笑容扎眼,被贺京遂漆黑的视线捕捉。
他随口问:“在笑什么?”
陈盏怔了下,缓慢停滞一拍才回答了贺京遂的问题,“没笑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陈盏小朋友很开心。”
她靠着贺京遂的肩膀,一边咬着吸管,一边跟他闲聊,“以前我可羡慕身边和我同龄的小朋友了,初中的时候羡慕,高中的时候也羡慕,他们被允许自由,被允许随心所欲,允许快乐,只有我,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绑住手脚。”
“不过也还好,我遇到了你。”
这让我觉得,我好像比他们还幸运。
贺京遂将手里的饮料放到一旁,将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托起。他将她搂进怀里,一点一点的告诉她,“盏盏,以后,你不用再去羡慕别人了,我会让你成为最开心最快乐的陈盏。”
“嗯。”陈盏靠着他怀,开心的点头,“我也会让你成为最开心最快乐的贺京遂的!”
两人岁月静好的在那儿喝完了一整杯饮料,又坐了一小会儿,贺京遂问她要不要继续玩儿,陈盏点点头,拉着贺京遂玩儿这个玩儿那个。
他们去坐了过山车,陈盏感受着过山车向下冲刺翻转,又感受着被带进云端,刺激着她的心跳。
迅疾的风刮过耳边,那颗心脏震感强烈,过山车爬上最高点,又迅速向下俯冲,陈盏在一堆尖叫声中,和贺京遂十指交缠,大声叫他的名字。
“贺京遂!!!”
她的笑容是那样的明媚灿烂,贺京遂被她感染
,深邃眉眼肆意弯起,那顷刻之间,她似乎又看见了,那个藏在她心底深处的少年时代。
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身影,和现在的他肆意重合在一起。
永远那么耀眼。
他们玩了一整天,尽管夜幕降临也不舍得回去,霓虹光影璀璨闪烁,陈盏拉着贺京遂去玩了最后一个项目。
摩天轮。
他们坐在白色的轿厢里,静静等待着缓慢上升。陈盏扭头看向窗外,漂亮的灯光都在他们脚下,远处是璀璨街市,整个京北都在这悄无声息的夜晚里漂亮到让人挪不开眼。
摩天轮上升到最高点,他们肆无忌惮的接吻,唇齿交缠,像是一秒都分不开。气息变得灼热又滚烫,贺京遂箍着陈盏的腰,将她揉进自己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