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想去看看她,可这种想法刚一冒头就被贺京遂亲手掐断了,他不喜欢打扰她工作,尤其是在她画画的时候,一眉一眼都那么认真,尽情
享受着她热爱的热爱。
哎,算了。
睹物思人。
还是去看看花吧。
这已经算是秋天的季节,花圃里的花都已经凋谢,陪衬的绿叶也变得枯黄。贺京遂拿着洒水壶给他们都浇浇水,浇完水又松松土除除草,这工作这些年他没少干,现在也已经算是熟稔的阶段。
他还记得那过去与她分开的那五年里,他总是想她,每当这种情绪在心口泛滥的漫开时,他总会待在这个花圃里,给它们浇浇水除除草,甚至跟他们说说话。
这片花圃似乎是她给他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于是,培育花种在他看来这么麻烦的事,他竟也一步一步干到现在。他守护了这片陈盏遗留给他的最后一点爱,也守护了自己那颗无法控制不想她的真心。
陈盏废寝忘食的在房间里画画完成线上订单,画酸了手臂她抬手伸懒腰,走到窗边放松神经,但她却一眼就看见了蹲在花圃里的贺京遂,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浇水,看他一直蹲在那儿也没动。陈盏弯了弯唇,像是想到什么,她快速跑出门去。
贺京遂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注意某个时刻,别墅的某扇窗户里探出过一只脑袋。
直到他站起身后,陈盏刚好跑出门来,朝他扑来,从他身后抱住。
人被她撞得踉跄了一下,好在没摔跤。
贺京遂一侧头,这才看见余光里出现的那张明媚笑脸。
“你怎么出来了?”贺京遂转身,抬手捋了捋她脸上那些乱糟糟的发丝,“画完了?”
陈盏冲他摇头,“还没有。”
她说:“我刚刚从窗户里看见你了。”说着,她偏头看了眼他身后的那些花花草草,“你又给它们浇水啦?”
“没办法,”贺京遂亲昵的用手指点了点陈盏的鼻尖,故作委屈的说:“你不理我,我只能过来睹物思人咯。”
“……”
陈盏也没想到自己画画就是一整天,她抓住贺京遂的手晃了晃,“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贺京遂却说,“很严重。”
“你已经快一天没理我了。”
“……”
陈盏笑了,也学他平日里的样子,“贺京遂,你撒什么娇?”
贺京遂就学她,“不好吗?”
“好,你怎样都好。”
“你好敷衍。”
陈盏仰头,眼里带着狡黠的笑,“那要怎样才不算敷衍?”
“你亲我。”
“不要。”陈盏扭头。
“那你吻我。”
“……”陈盏笑出了声,她回过头去,一双灿笑的眼睛明亮万分,装下贺京遂的整张脸,“贺京遂,你是亲亲狂魔吗?”
她笑他,“每天都亲,你怎么亲不够?”
贺京遂不让她说话了,抱住她边亲边说,声音懒懒的,“亲你很上瘾啊。”
一入秋,温度就下降的比较快,但这几天天气好,秋高气爽,蓝蓝的天也显得分外辽阔,距离贺京遂的生日到来还有两天,陈盏已经开始计划为贺京遂举办一场生日惊喜。
她依旧拉上贺时宜,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她听。
“嫂子,我哥能娶你当老婆简直就是他这辈子修来的福气。”贺时宜在电话那头忍不住感叹。
这话太中听,陈盏抿着唇,却依旧挡不住嘴角翘起的弧度,她没认可贺时宜说的这句话,而是说:“能嫁给他也是我的福气。”
“所以,你能不能再陪我去一趟商场?”
给贺京遂的礼物还没挑好,她还要再去看看。
贺时宜最近都和蒋谦南黏在一块儿,不,更准确的来说是蒋谦南黏他,这种情况在热恋期很正常,但久而久之贺时宜也有些受不住。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满口就答应了。
“答应的这么快?”陈盏故意笑她,“你们家蒋谦南不会生气吗?”
“生什么气?”
陈盏说:“我听阿遂说的,蒋谦南最近黏你黏到不行。”
一提这个贺时宜就头大,她似乎对这件事有点疲惫,跟陈盏说:“那我就更要出来找你玩了。”
陈盏在这头笑。
贺时宜说:“盏盏,你是不知道蒋谦南有多黏人!”
“我听你这不像是很嫌弃呀,时宜,你很享受哦。”
“……”
一句话堵得贺时宜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在电话那头嗫嚅了几秒,她忙不迭开口,“谁……谁享受了,盏盏,你不要乱说。”
不过半刻,她忽然又问:“话说,男生谈恋爱都这么喜欢粘人吗?盏盏,我哥当初跟你谈恋爱的时候,是不是也超级粘人?”
贺时宜清脆的声线穿过电流落进她耳朵里。
陈盏微微一怔,顺着这道声音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盛夏,楼颜去旅游散心了,她一整个暑假都呆在贺京遂的家里,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在意过彼此到底黏不黏人,那些相爱的时光里,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怎么去深爱彼此。
他们在黄昏的沙发上接吻,在潮湿的午夜深爱,他们会手牵手在黄昏的街道散步,也会在暴雨天依偎在彼此怀里寻找那一丝丝的暖意。
但要真心说谁更黏人,好像是她更多一点,她贪恋贺京遂的怀抱,睡觉喜欢趴在他身上睡,那段时间,甚至走路都想要他抱着,考拉抱那样的姿势黏在他身上。
回想起那段时间,陈盏忍不住托腮笑。
“盏盏?”直到电话里再次传来贺时宜的声音。
陈盏这才“昂”一下回神,嘴角笑意未散。
“问你话呢?我哥是不是超级黏人?”
陈盏没想他们刚谈恋爱的时候,贺时宜的这句话直接让她想到最近,也不止是最近,应该是自从跟他领完结婚证后。
像是终于被打开了一个倾诉的豁口,陈盏在电话这头重重的“嗯”了声。
结果就传来贺时宜哈哈哈的大笑声,“之前就笑话他恋爱脑,看来贺京遂是打算把这个称呼贯彻到底咯。”
陈盏也跟着笑,“没办法,任他去吧。”
姐妹俩聊的时间不久,但贺时宜也答应陈盏明天就陪同她去商场给贺京遂挑礼物。
第二天,姐妹俩在商场门口碰头。好久没见面,贺时宜看见陈盏的第一面就给她来了一个大大的熊抱。
“盏盏!!!”
“时宜!”
两姐妹抱好久叙了个旧才慢慢松开彼此,他们还跟学生时代那般,手挽手走在一起。
商场里到处都是琳琅满目的商品,周围人流行色匆匆,陈盏一边走一边看。
“盏盏,你想好给贺京遂买什么样的礼物了吗?”
陈盏摇头,“我好像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到底该买什么。”
她想送给贺京遂独一无二的礼物,但是这对她来说挺苦恼的。
所以她拉着贺时宜一起,就是希望她也帮自己出出主意。
贺时宜哪是出正经主意的人,眼神往她身上一转,又环视周围一圈的商铺,纤纤玉手往某个方向一指,“你要特别的早说嘛。”
“那个就挺特别的,保证贺京遂一收到就过目不忘,永远记得你。”她一边说,一边跟陈盏单眼“k”。
陈盏跟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看到了一家情趣睡衣店。
“……”
商铺为了招揽客人,还在模特上挂了衣服做造型展示。
黑色的蕾丝睡衣,深v领,镂空造型,没有一点被遮得严严实实的部分,欲遮欲掩更彰显这件睡衣的情趣。
“你看那个模特,感觉好带感哦……”
“……”
“盏盏,你身材比它好,上身效果绝对比它还好看,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
那一眼的冲击力带给陈盏头皮发麻的震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陈盏就拉着贺时宜走,“我不要。”
“……”
“别啊,来都来了,我们就过去看看吧?”贺时宜拉着她。
“不要。”
那睡衣……
成何体统。
“你害羞了?”贺时宜比陈盏开放,她并没觉得那件睡衣有什么。
陈盏确实挺害羞的,她这次也没否认,只是跟贺时宜说自己拒绝过去的原因。
“那件睡衣太暴露了,根本穿不了。”
她甚至连看一眼都受不了。
“还好啊。”
“……”
贺时宜笑着凑近她说:“嘿嘿嘿盏盏,你要是在我哥生日的时候穿这个,我哥肯定会喜欢死你的。”
“……”
那就更不行了。
陈盏的脸颊红扑扑。
她不敢想象如果她在贺京遂面前穿上那个衣服,贺京遂会怎么看她。
“……”
“不行不行不行,别看了我们走……”陈盏不由分说的拉走贺时宜,什么都不管。
那家情趣内衣店,贺时宜最后没逛成,她被陈盏拉去另外的商铺,西装,领带,皮带,胸针,他们逛了个遍。
“要我说,盏盏,你就应该大胆一次让我哥看见你的蜕变,”贺时宜还念着那款睡衣,“那件睡衣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你穿上它,我哥只会觉得惊喜。”
“……”
最后的最后,陈盏千挑万选,给贺京遂挑了一条黑色领带,用金丝绣成的花纹作点缀,低调又不失奢华。
买好礼物出了商场,陈盏还去附近的蛋糕店给贺京遂亲手做了个蛋糕,卖相有些不太好,但起码能看。
贺时宜陪在陈盏身边,见那个蛋糕成型,她没忍住跟她竖大拇指,“盏盏,你真贤惠。”
他们在外面逛了一整天才回家。
陈盏回到家里的时候,贺京遂还没回来,家里空无一人,这就很方便陈盏藏礼物,她把东西藏到了一个贺京遂绝对想不到的地方,被他发现的几率几乎是百分之零,做完这一切,她安心的走出去,唇角勾着意味不明的笑。
似乎已经在开始想象,到时候贺京遂拿到这份礼物以及看见她亲手为他做的那个蛋糕时,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她忽然有些期待贺京遂的反应。
唇角的笑容还未消散,陈盏就先被门口的动静吸引。
她抬眼看去,看见了她脑袋里的那个人。
唇角的笑容就更没必要消散下去了,她小碎步的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像一个期待丈夫回家的妻子,“你回来啦~”
贺京遂也顺势抱住了人,结实的手臂箍着她的腰,将她按在自己怀里。
察觉她今日异常的开心,贺京遂捧起她的脸,“今天都做什么了?这么开心?”
“跟时宜去逛街了!”
“吃饭了吗?”
“没,”陈盏的整张脸都被他捧在手心里,她摇摇脑袋,“想等你回来一起吃。”
贺京遂亲了亲她的额头,松开她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往楼下走,一边问她,“想吃什么?”
陈盏不挑食,“什么都可以。”
贺京遂搓了搓她
的指尖,带着她去沙发上坐下,“那你等等,我去做。”
说着,贺京遂就松开了陈盏,转身朝厨房走去。
陈盏靠着沙发背目不转睛的盯着贺京遂的宽阔背影,一直到他走进厨房。
自贺京遂回来之后,陈盏的唇角就没下去过,她心里美滋滋,那种感觉就像是裹上了番茄味道的糖霜,甜滋滋的。
说出去谁信,那样肆意嚣张的少年,会在经过漫长岁月洗涤之后再次回到她身边,为她洗手作羹汤。
那可是贺京遂啊。
不过不得不说,贺京遂的手艺是真的很好,他好像学什么都很快,做什么都很有天赋一样。
这让陈盏心里陡生惭愧,跟贺京遂生活在一起之后,她进厨房的次数就特别少,起初是那次她也想给贺京遂做一顿饭,可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刮到了手,血流了一地,倒是不怎么疼,但却把贺京遂紧张了个半死。
那次之后,贺京遂就不怎么让她进厨房了。
她感觉自己每一天都被他好好呵护宠爱着,大家都说,婚姻就是照妖镜,结婚前和结婚后往往是两种生活。这种说法,好像也不太绝对,至少,她跟贺京遂在一起的每一天,她都很开心。
夜晚来临,夫妻俩窝在沙发上看了场电影,片子很老,几乎是上个世纪风格的爱情故事,或许是老旧的风格和现在的差异巨大,陈盏并没有产生多浓厚的兴趣。
看到最后她昏昏欲睡,眼皮一扇一合的开始打架。
贺京遂也没什么兴趣,他更大程度是想陪着陈盏,一场电影快两个小时,他并没有怎么看,甚至连男女主的名字都没什么形象。
他一边捏着陈盏的手指在玩儿,一边回复来自手机里蒋谦南的信息。
【蒋谦南:遂,想好生日怎么过了吗?给你办个arty好不好?】
【贺京遂:不好。】
【贺京遂:跟老婆过。】
“……”
那头的蒋谦南嫌弃的发了个“白眼”表情包,【蒋谦南:你这都结婚多久了,还这副德行?】
【贺京遂:什么德行?】
【蒋谦南:你是不是离开你老婆就不能活了?】
【贺京遂:是。】
“……”
蒋谦南是真服了这个“恋爱脑”,正想发点东西过去嘲笑他,不料贺京遂先发了一串文字过来堵住他的嘴,【贺京遂:你呢?】
【蒋谦南:?】
【贺京遂:离开贺时宜你能活?】
【蒋谦南:……】
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