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情书隔了好几天才被陈盏发现, 那天她一个人在家有些无聊,就想着做做家务收拾收拾屋子,她是在卧室的书桌抽屉里发现的。
情书被牛皮质地的信封好好装着,她看了两眼便抽出了里面的东西, 是两张薄薄的纸, 她展开, 映入眼帘的是满满当当的黑色字迹, 贺京遂的字迹就跟他这个人一样, 刚劲有力, 洒脱不羁。
那两张薄薄的纸拿在手里轻飘飘, 可当视线垂落到第一行时, 陈盏目光顿了顿。
十七岁的陈盏,你好。
我是二十八岁的贺京遂。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上面写着的是什么东西。
心跳颤动, 就连呼吸也跟着紧了几分。
目光一排排逡巡, 越往下看,心里翻涌的情绪就越厉害。
她不知道贺京遂是什么时候为她写下的这封情书, 也不知道他是抱着什么心情将这封情书写完。
胸口密密麻麻的泛起酸涩, 陈盏眼睫轻颤,视线落在最后一段文字上, 停了很久。
“希望,我的告白不算太晚, 也希望,二十七岁的陈盏能否回溯过去告诉那个十七岁小心翼翼的少女,告诉她不必难过也不必忧愁,她只需要好好长大,十年之后, 她会得偿所愿,暗恋成真。”
眼眶兜不住硕大的泪珠,硬生生的砸在信纸上,打湿“贺京遂”三个字。
她实在没想到,贺京遂会在十年后的现在,亲手写下一封情书,回应她十七岁失败的暗恋。
薄薄的纸被她按在胸口,开心的哭又开心的笑。
窗外是明晃晃的太阳,那样灿烂耀眼。
亦如她过去的暗恋,终于在缓慢的岁月长河里,窥见天光。
她大概再也离不开贺京遂了。
那天贺京遂晚上才回家,走过玄关,他便看见枯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她。
没开电视,也没玩手机,她就发着愣怔怔坐着,像装着满腹心事。
“盏盏?”他喊她。
直到陈盏抬头,他看见女人发红的眼角。
贺京遂眉心一皱,快步走过去到陈盏的身旁。他双手穿过她的手臂,直接将人抱到自己腿上。
离得近了才看得清楚,难过的情绪笼罩在她的整张脸上,温软的眉眼黯然失色,她看起来很不开心,眼角发红,像是哭过。
贺京遂心疼的用指腹捻了捻她的眼角,将人抱在怀里温柔的哄,“怎么还哭了?”
他最怕的就是陈盏掉眼泪,那样委屈的表情,真的没有一点办法。
陈盏扭身环住他的脖子紧紧的抱住他,抱得很紧。
“贺京遂——”
她声音还闷闷的。
贺京遂双手关注她的腰,“嗯?”
“我好喜欢你。”
她突然的告白,让贺京遂愣了下,轻笑出声来,宽厚的手掌安抚的揉了揉她的脑袋,他说:“我知道。”
“我也好喜欢你。”
压在心里的那些酸涩在他的这句话之后疯狂上涌,陈盏又有点想哭,眼眶里微微续起的眼泪在明亮的灯光里闪烁。
跟贺京遂待在一起久了总是会这样,她好像逐渐的忘却该怎样收住自己泛滥成灾的情绪,有他在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用管,是哭也好,是笑也罢,反正最后她会被他温暖的怀抱稳稳接住。
但她还是没允许自己再次掉下眼泪来,陈盏狠狠地吸了吸鼻子,环着他脖子的手松开,她双腿分开的坐在他的怀里,两只手臂还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今天穿了白衬衫,估计是因为热,领口解了两颗扣子,刚刚又是抱他又是环他脖子,他的衣衫早就被她蹭得乱糟糟。
凌乱之下,是两根精致深刻的锁骨。他的喉结也很好看,凸出的线条很漂亮,吞咽时会性感的上下滚动。
跟他接吻时,陈盏最喜欢亲他那儿。
她现在也想亲了。
这样想也就这样做了,双手攀着他的肩膀,陈盏倾身凑过去,她偏头微仰,湿润的唇瓣轻轻的贴上去。
温热的鼻息悉数扑在他的颈间。
陈盏流连忘返,看它缓慢的滚动,那样性感的线条微微起伏,蛊惑着她的目光,跟着变得贪婪。
贺京遂被她撩得整个人都酥酥麻麻,没忍住闷哼一声。他将陈盏推开,摁住她肩膀。
那道漆黑深邃的视线落到她脸上,那样刻意的探究。
她很不对劲。
“盏盏,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陈盏一边回答一边又想凑近,“就是想亲亲你……”
但却被贺京遂按住肩膀,他静静的看着她,那双黑沉的眼眸里,是无声的逼问,让她把话说清楚。
陈盏抿了抿唇,按耐住胸口那股狂躁的情绪,轻扑了扑睫,她实在逃不过贺京遂的法眼。
“我看到你写给我的那封情书了。”
眉梢无声微扬,他的视线依旧落在她情绪不明的脸上。
又重新问了一遍,“看到了?”
“嗯。”
“那为什么这副表情?”贺京遂又逗她,手指挠挠她的下巴,“我写得不好?”
“没有。”陈盏摇头。
她抬眼看着面前男人的脸,他眉眼深邃,漫长岁月的浸透似乎从未从他脸上带走什么,甚至褪去少年时那一分炙热肆意,更多的是深刻与成熟。
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这张脸。
她从年少时的贪恋到现在的依旧痴迷,岁岁年年,她都不曾忘记所有。
陈
盏抬手捧住他的脸,轻颤眼睫下,那一双乌玻璃的眼珠明亮温柔。
她静静的看着他,“贺京遂,你为什么要给我写情书?”
结实的手臂缠在她的腰上,他收紧他们之间的空间,陈盏整个人就往前倾。
而贺京遂的视线始终追随着她,他淡淡的勾唇,轻描淡写的告诉她,“想给十七岁的陈盏补个遗憾。”
他一直记得这个亲口被陈盏说出来的遗憾,那封情书,承载了少女太浓烈的喜欢。他曾经后悔那个时候的自己,太自我,又太浑不在意。
白白让他错过了她这么久。
他甚至还会想,如果那个时候他亲手打开那封情书,亲眼看到她的名字和爱意,这后来的种种变数,会不会不一样。
那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像是一把小锤子,砸向陈盏的心脏,溢出酸涩一片。
泛滥成灾的情绪肆无忌惮的在胸口翻涌,她又高兴又好想哭,弯唇,她声音微哽,“你什么时候写的?写完为什么不给我?”
“你睡着的时候写的。”贺京遂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慢慢回答,“本来打算之后再给你的,但被你提前发现了。”
他唇角也弯着笑。
陈盏抱住他,贴在他的怀里,“谢谢你贺京遂。”
谢谢你还记得那个十七岁的陈盏。
也谢谢你,让我不再有遗憾。
贺京遂从来拒绝她的口头感谢,他直接抱着陈盏站起身,一手托着她的臀,一手扶着她的腰,慢条斯理又闲庭信步的往楼上走去。
他把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然后亲上去,温柔又痴迷的跟她接吻。
他们双手十指相扣,被他摁在松软的枕面上。
陈盏轻阖眼皮,微微扬起下巴去迎合。
她喜欢被他亲得头皮发麻的感觉,喜欢他们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开的感觉,也喜欢在他的世界里浮浮沉沉的感觉。
唇齿都紧紧交缠在一起,那样细碎又暧昧的声音,那样灼热又滚烫的呼吸,也会让她深深迷恋。
亲了挺久一会儿,贺京遂才放开她,他拿了睡衣去卫生间里洗澡。
男人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卧房门口,陈盏脸上还有未褪下去的潮红,她躺在柔软的床上,在这忽然陷落一片寂静的床上很沉很沉的呼吸着。
腿根微微湿漉,她脑海里闪过刚刚和贺京遂接吻的画面。
她的情不自禁和痴迷贪恋几乎被他完全主导,赤裸裸的暴露在他的眼底下。
甚至还……
耳根发烫。
“……”
一副窘迫表情。
陈盏飞快的钻进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一颗小团子,可又因为空间太过密闭,没多久她又着急忙慌的钻出来,大口大口的呼吸。
脑后的发丝已经被她折腾得凌乱,一些盖住她的脸,晃了晃脑袋,她将它们胡乱的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