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无声, 夜空闪烁着几粒碎星。
偌大安静的房间里,男人孤身坐在书桌旁,手里捏一只漆黑的钢笔,笔尖流转纸面, 留下一道道字迹。
温暖的台灯只照亮这一角, 柔和的光笼罩着他硬朗利落的脸廓, 眉眼微垂, 视线温柔的落在面前的那张纸上。
情书的结尾, 他落下他的名字。
——爱你的丈夫
——贺京遂
刚写完, 他身后的大床上, 陈盏翻身轻哼了声, 娇娇柔柔的语气。声音很轻,但被贺京遂敏感的捕捉,他扭回头看了眼床上的女人, 她睡得有些不安稳, 像是梦见什么令她不开心的,秀气的眉轻轻皱起来。
贺京遂将写好的那张纸小心翼翼的叠起来放进信封里, 然后关了台灯, 朝床边走过去,他掀开被角睡进去, 抬手将陈盏搂进了怀里。
月光温柔,徐徐夜风也吹进房间里。
大概是有所感知, 陈盏下意识也揽住了他的腰,往他怀里蹭了蹭。熟悉的味道蹿进鼻尖,她才又安分许多,那张漂亮的小脸写满满足。
陈盏说着梦话,声音懒懒的, “贺京遂——”
以为把她弄醒了,贺京遂垂眼往怀里看了看,怀里的人并没有什么动静。
紧接着,又传来陈盏的声音,掺着笑意,那样甜蜜和贪心,“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原来做梦了。
还梦见他了。
贺京遂温柔的亲了亲她的发顶,将她抱紧像是要揉进怀里。宽大掌心很轻的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儿睡觉那样轻轻的哄她,“这辈子都是你的人,快睡吧。”
有贺京遂在身旁,陈盏每晚都睡得特别好,连梦里也都是香甜,一觉到天亮,醒来还能看见贺京遂那张帅帅的脸,陈盏感觉自己就像是踩在棉花上,心脏软软的。
从前陈盏想都不敢想,她会和贺京遂相遇,和他相爱,和他在一起,甚至和他结婚走完人生的后半段旅程。
谁又能想到,那样肆意不羁的贺京遂,最后也只倾心她一人。
陈盏弯唇深笑,眉眼脸颊都簇着幸福的开心,没发出一点声音,她安静的看着身旁还没醒的男人,黏在他脸上的视线变得大张旗鼓又肆无忌惮。
他好像一直都这么好看,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年少时总显出一股张扬锋利,成年后变得落拓深刻。
每一个阶段,他都十分吸引旁人的视线。所以尽管重逢后她时时刻刻都告诫自己一定要远离贺京遂,不能在他身上重蹈覆辙,可每当他出现时,陈盏还是忍不住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他身上。
他一出现,她就变得好贪心。
贪心到他们重新在一起,贪心到他们决定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捆到对方身上。
身旁男人有了动静,陈盏并没有躲,她依旧大大方方的看着他,看着他轻轻扇动眼睫,一边缓慢的睁眼一边伸出手臂又抱住她。
惺忪的声音响在她头顶,懒懒的又宠溺,“早,老婆。”
他以前不是没这么叫过她,但陈盏依旧有些不习惯,不过她也没反驳,毕竟从昨天他们领完证后,这声老婆,便是名正言顺。
回应他的是陈盏整个人温暖的靠进他的怀中。
像是心脏被她柔软的塞满,贺京遂闭上眼愉悦的勾了勾唇角,他手臂勾着陈盏的腰,一个翻身,就把人摁到了自己身上,他自己平躺着,任由陈盏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被子被他搅得凌乱,陈盏也被他这出其不意的动作搅得乱了心跳。脑后乱糟糟的头发垂下来,一些落进贺京遂衣襟敞开的胸膛里。
“你瘦了。”
惊讶之余,陈盏听见身下传来贺京遂的声音,她怔了一下,回神,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她下意识回答:“没有……”
陈盏不知道他是从哪儿看出来她瘦的,正要跟他理论,屁股就被他轻轻一拍,然后还顺手捏了捏。
“都没肉了。”
“……”
陈盏受不住他这样的突如其来,紧绷的神经冲得她头昏脑涨,她连忙要从贺京遂的身上下去,却被人直接揽住腰不允许动弹。
她越是挣扎他就搂得越紧,眼角的笑很坏,故意跟她说着浑话,“不让我摸了?”
手上也不老实,到处撩拨。
一边撩一边逗,“又不是没摸过,这么敏感做什么?”
陈盏脸颊爆红,她抬手重重的锤了一下贺京遂的胸膛,“你别说了,放开我。”
那一锤她使了力气,贺京遂没防备的闷哼一声,眉眼里却没有恼怒,只有纵容,还笑意绵绵的问她,“打我?”
陈盏瞪他,她那张脸长得太软,凶起来也没什么威慑力。
“瞪我?”
“臭流氓!”
“……”贺京遂被她逗笑了,“还骂我?”
他胸膛微震,上下起伏。
完全没有欺负人的自觉,跟陈盏舌战群儒,“陈盏,哪有你这样结婚的?”
他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声音委屈几分,控诉她刚刚的一系列行为,“新婚第一天就开始骂我了?”
陈盏不吃他这一套,“谁让你先动手的。”
“我怎么动手了?”
陈盏比他更可怜委屈,“你摸我屁股。”
“……”
多朴素的控诉,朴素到贺京遂真的没忍住笑出声来。
迎来的又是一巴掌,拍在他的胸膛上。
没多
少劲儿,落在他身上也都是挠痒痒,贺京遂不怕这力气,他翻个身,轻而易举就把人压在身下。
吻下去,一点也不给陈盏反应时间。
强势又缠绵的亲吻逐渐将陈盏融化,她的呼吸里灌进贺京遂的气息,被他亲得迷迷糊糊,陈盏微仰着下巴迎合,她闭着眼感受他的温度,他的触碰,他的所有。
她被他亲得笑起来。
贺京遂离开她的唇,那道炽热目光里,是陈盏眉开眼笑的脸庞,那样温柔,那样治愈,她双手还挂在他的脖子上,纤长的眼睫一颤一颤。
贺京遂也笑起来,用手捏了捏她的脸,告诉她,“我不仅能摸你,还能亲你。”
“那你好棒哦。”
“笑我?”
陈盏死不承认,偏过头去,“谁笑你了?”
贺京遂将她的脑袋掰回来,对上她那双笑意浓浓的眼睛,“你。”
“我才没有。”
他俯身咬她的唇,“明明就有。”
两个人在床上玩闹了好一会儿,贺京遂才松开她,就在他离开准备起身,却又猝不及防的被陈盏拽住衣领扯了回去。
那只纤白的手拽住他的衣领,陈盏很主动的亲了亲他的唇,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笑意得逞,在他微愣之际,她忽然对他说:“新婚快乐,贺先生。”
她总是这样,随随便便就能撩拨他的心跳。
贺京遂弯唇,微垂的目光里,是无限的温柔,“新婚快乐,贺太太。”
两人一前一后的起床,等陈盏洗漱完走下楼,贺京遂便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她坐在桌旁看着贺京遂从厨房里端出来的食物。
面包、三明治、鸡蛋、牛奶。
种类丰富。
“你怎么弄这么多?”陈盏将视线从桌上的食物移到贺京遂的脸上,她很想说就他们两个人,其实吃不了这么多的。
但贺京遂并没给她说这句话的机会,“让你多吃点,你太瘦了。”
“打人也没力气,我怕我下次干活的时候,你没几下就受不了了。”
“……”
这话太过直接,几乎不用想也知道贺京遂嘴里的那句“干活”是什么意思。
陈盏脸颊烧起来,连着耳根一起发烫。
她抬手从盘子里抓起一个三明治很大口的咬下一块,本以为分心就能不在意,可她还是低估了贺京遂,他就在自己身旁,她完全无法分心。
狠咬几口,吃太急,陈盏被噎着咳嗽,贺京遂赶忙将倒好的温牛奶递给她。咕嘟咕嘟喝下几口,陈盏才觉得好了许多。
“没事吧?”贺京遂拍拍她的背。
陈盏甩他一记眼刀,被贺京遂好整以暇的忽视,他甚至还弯唇,“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
吃完早餐,贺京遂送陈盏去工作室。自从上次和希望工程一起做完公益活动后,陈盏的工作室越来越有名气,很多喜欢画作的买家蜂拥而至的前来找陈盏买画,甚至也有人上门求合作。
在小桃的提议和贺京遂的建议下,陈盏将工作室进行了扩建,也顺便扩招了几个岗位。
那些新人都是由陈盏亲自精挑细选,交由小桃管理,小桃由此成为了工作室的小管理员,喜上眉梢,拉着陈盏一顿感谢。
“谢我做什么?”陈盏对她笑着说:“你应该谢谢自己才对。”
小桃摇头,“盏盏姐,我应该先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走到现在。”
“反正……以后我就跟定你啦!你可千万不能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