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爸真的太会扯了,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周徇善意地提醒了一句,“你千万别被他那张嘴骗了。”
“是。”程江雪靠近了儿子,“你说的对,妈妈会注意的。”
“那你留下看我写数学题。”
“好。”
周覆:“”
夜里哄睡了他,周覆躺回了主卧床上。
程江雪放下书问:“累了吧?”
周覆说:“你怀孕都没叫累,这算什么?”
关了灯以后,程江雪凑到他耳边:“哎,你问了何主任,她真说是女儿啊?”
“人家哪会说那么明显。”周覆的手搭在她后背上,“都这会儿了,你别想这些,好好吃饭、休息,养足精神。”
程江雪的气息在他脸上乱窜:“可是我也好想你,要能早点生下来就好了。”
他知道这是哪一种想。
现在他都学乖了,不勾引程江雪了,她又来乱他的心神。
周覆闭了闭眼,嗅着她脖颈间的香气:“再忍一忍,宝宝,现在是关键的时候,不能乱来。”
生产到来的那天,身体发出的信号对程江雪而言,也不再神秘难测。
凌晨一点,宫缩开始变得规律。
程江雪摇醒了周覆:“老公,差不多了,可能要生了,我们去医院吧。”
周覆揉了揉脸,赶紧起身穿衣服。
他也镇定,叫醒了岳父岳母之后,让他们慢一点收拾,他先抱程江雪上车。
到医院时已经开了三指,但程江雪呼吸平稳。
助产士都说:“程教授好淡定啊,二胎就是不一样。”
她笑:“是啊,有经验了当然不同。”
周覆在一边握着她的手:“先别说话了,我陪你进去。”
医生护士前后忙了两个小时,当响亮的啼哭声响起,周覆看着眼前皱巴巴,哭闹不止的女儿,心里涌起一股热意,眼圈也禁不住红了。
周覆在病房里陪了一夜,隔天清早,程江雪睁眼时,看他头都快点到床单上。
“老公,你也去睡吧。”她轻声说。
周覆醒了,蓦地睁开眼:“你怎么样啊?还疼吗?”
程江雪点头:“有一点,女儿呢?”
“妈妈在照顾,我去抱来给你看看。”周覆起了身。
程江雪拉住他:“算了,你也累坏了,我晚一点看。她生出来的时候我瞄了一眼,红红的、小小的脸,哭得可响了。”
周覆嗯了声,俯身碰了下她的额头:“你受苦了,宝宝。”
“哼。”程江雪撅了撅唇,“就会嘴上说。”
周覆笑着握住她的手:“接下来你好好养着,其他的事全都我做。”
“哺乳你也做?”程江雪好笑地反问。
周覆点头,凑到她耳边说:“你觉得呢?”
“哎呀。”程江雪要去推
他,“你讨厌死了。”
在病房几天,前来探望的人络绎不绝。
后来又挪到月子中心,住了二十来天才回家。
为了方便夜间喂养,小九宝宝的摇篮放在了主卧里。
江枝意陪着她们母女,周覆被赶到了客房睡。
周其纲也没养过女孩儿,再加上退了休,隔三岔五就往儿子家去。
但亲家母每次都在房里收拾,只让程秋塘抱着外孙女出去。
外公也喜欢,抱上了总是不肯撒手,就让爷爷等着。
那天周覆下班回来,周其纲还没走。
他换了鞋进来:“爸,今天准备留这儿吃饭啊?”
“吃什么饭?”周其纲说,“你倒是让你岳父松手,我还没抱上我孙女。”
“那你跟他说啊。”周覆听着荒唐,教训说,“你人退休了,官僚主义还没退是吧?说句话还要让人给你传达。”
周其纲哼了声:“我跟他没办法交流,说的话他好像听不懂。”
“那我去抱,等着。”
真服了这俩越活越小的糟老头子。
周覆进去时,小九刚喝完奶,月嫂正在拍嗝。
他岳父岳母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
程江雪问:“你回来了啊?”
“回来了。”周覆朝他们点头,“爸妈今天累了吧?”
“不累。”程秋塘反而精神奕奕,“饭有人做,孩子有人带,我们就照看一下,有什么累?”
周覆说:“您别那么说,小九能顺利平安地出生,二老功不可没。”
程江雪笑着问:“刚你爸来了,好像要抱小九,他人呢?”
“还在外面坐着呢。”
“啊?”程江雪立马看向她爸,“怎么让他一个人坐着?”
程秋塘心虚地扶眼镜:“我不知道。”
“不要紧。”周覆打圆场,“坐坐怕什么,他现在也没事,闲人一个。”
江枝意发话说:“那小周,你抱出去给你爸看看吧。”
“哎,好。”
等他走了,江枝意才对丈夫说:“你干什么呀这是,多失礼。”
“他为什么总来?”程秋塘最不高兴这点。
江枝意说:“因为这是他儿子家呀,小九是他的孙女。”
程江雪也跟着说:“恕我多一句嘴啊,您这陈年的醋劲也太大了吧。”
程秋塘被骂的哑口无言,静静地站着。
“好了。”江枝意说,“小囡,照顾了你这么久,我们也要回去了。你爸在这里不适意,想他那帮牌友了。”
“妈。”程江雪立刻喊了声,“我爸和我公爹争风吃醋,为什么是我受惩罚?满月酒还没办呢,我不准你们现在就走哦。”
说得江枝意都笑了:“好好好,不走,讲的什么东西呀。”
“本来就是。”程江雪拉着她说。
程秋塘也服软:“好了,今天是我不对,我下次不给他冷板凳坐了。”
江枝意说:“你就看在女婿的面上,人家一口一个爸叫你,你转头这么对人家父亲。幸亏他脾气好,明事理,几次你们有意见,我看小周都向着你,快把他爸爸气死了。还有女儿,我们走了以后,她还要和公婆相处,你何必搞成这样?”
“知道了。”程秋塘挨着她坐下,“你总是对的,我是错的。”
“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