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是个话痨, 从小就是。
尽管她的大名叫周谧。
当时程江雪还在坐月子,翻遍了现代汉语词典,才找出这么个字来, 一是希望她宁和安静, 二是取了处事周密的谐音。
但这不怪小九, 她从小暴露在一个语言大杂烩的环境中。
她刚两岁时,坐在爸爸肩膀上出去散步, 不仅要听父母温和地交谈,还要被动接收她哥那些天马行空, 文法混乱的语言,这种输入是高密度且十分真实的。
为了尽快跟上哥哥的思维,她被激发出强大的模仿和适应能力,很早就会说一些复杂的句子。
当然, 也有一部分父母的原因。
养育一胎时, 他们完全是个新手, 紧张又焦虑的同时,还跟风追求完美, 生怕有任何的闪失。
到了小九这里, 很多经验都具备了,心里有底,跳过了试错环节,也允许她玩得更脏,爬得更高,给她自由活动的空间更大。
生完小九的很长一段时间里, 程江雪到了晚上就犯困。
有时抱着她在讲故事,也会昏沉沉地歪过头,很快睡着。
周覆替儿子检查好第二天上学的书包, 关了灯从他房间出来。
又轻手轻脚地回到主卧。
程江雪睡了,小九还没有,睁着眼看爸爸。
怕吵到妻子睡觉,周覆把她抱到外面去哄:“给你妈讲的睡着了,你倒精神。”
小九听不懂,也不哭不闹,就看着他笑。
“我来吧。”严阿姨打扫完餐厅,走过来说,“我带她去房里睡。”
有了第二个孩子后,担心严阿姨辛苦,周覆给她涨了一倍工资,也开始在家里住下,怕他们夫妻忙不过来。
“哎,她刚喝了奶,就快睡了,您受累。”周覆交到她怀里。
“好的,你快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周覆又回去卧室,躺下时,顺便把程江雪往下抱了抱。
这么靠在床上,睡也睡得不舒服。
一抱她就惊醒了,下意识地去找孩子:“小九呢?”
周覆说:“已经抱回她房间睡了。”
“哦。”程江雪伸手攀上他的脖子,“老公,我又睡着了。”
周覆揉了揉她的后背:“春天了嘛,人也容易瞌睡重。”
程江雪嗯了一声,又往他肩窝里凑近了点。
她刚回去上班,讲起学校里的事:“现在的男孩子也太脆弱了,因为女朋友要和他分手,看了条信息就哭了,我还以为被我的课打动了呢。”
周覆嗅着她的脸说:“那不会,你的课我听过,一板一眼的,没那么打动人。”
“”程江雪哼了声,“你什么时候听过啊?”
“去接你的时候,顺便站到走廊里听了几句。”周覆忽然说,“宝宝,你身上怎么奶香味这么重?不是没喂了吗?”
“有吗?”程江雪闻了闻自己,又抬起脖子,“我怎么没闻出来。”
周覆低下头,用鼻尖蹭着她:“不确定,我再检查一下。”
他检查了很久,手口并用,程江雪闷在枕头里窖出声,小薛被岞到鲜红朊烂。
儿子大了,而女儿还小的好处就是,到了晚上,他们可以开发很多资式,也不用被打扰。
周覆黏着太太,女儿也不遑多让。
等到小九再大一点,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妈妈。
程江雪出门上班,还得严阿姨跟她配合做游戏才行。
没什么事的时候,程江雪也会把她带到学校去晒太阳,教她说话、认字。
细数下来,她在小九身上花的时间和精力,要比周徇多多了。
也许就是这个原因,小九渐渐长成了她的翻版,除了话太密这一点。
她在任何方面都听话,一道吩咐,比如收拾好自己的玩具,拣干净地上的纸屑,说完的同时她就执行了,不像周徇,要跟在屁股后面反复强调,他还爱答不理。
写作业也是,周覆管着大的,小的自然交给程江雪。
但两间书房里完全是不同的氛围。
周六下午,周覆被气得没辙,出来走走,就听见程江雪对女儿说:“太好了,你自己就做完了这几页,而且全对,真聪明,跟妈妈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好笑地敲门说:“哎,夸女儿就算了,怎么还连带着夸自己?”
“我愿意。”程江雪笑着说,“我们已经写完了,你们怎么样啊?六点能不能出门吃饭,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也写完了。”周徇从他爸撑着门的手臂下钻出来,“现在就可以走。”
周覆说:“写是写完了,就是错一大片。”
“我的题目能和小九的比吗?”周徇也生气,“我要是妈妈来教,肯定也比现在厉害。”
周覆嘿了一声,火上来了,“你意思不是你的问题,是你爸水平不行?”
“这我可没说,你要真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行,明天换换,让你妈教你,我管妹妹。”
“成啊,那我要进步了怎么说?你管我叫爸爸?”
“我”周覆抬起手就要打。
周徇赶紧跑了进去,站到他妈身后。
小九拉过他说:“哥,你可以和我一起学,我这张桌子很大,你不要惹爸爸生气。”
“你看。”周覆还站在门口,完全没意识到那三个人已经成了一个阵营,“妹妹还知道体恤爸爸,你
呢?”
但下一秒小九就说:“爸爸比你高,比你力气大,你又打不过他,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周覆:“”
程江雪笑说:“你女儿真体恤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