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用,我想我爸妈在这儿照顾我,等孩子出生再走。”
周覆表示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他说:“那你还得问爸妈同不同意,人万一有事儿呢。”
程江雪这才笑了:“这就不用你管了,我爸妈舍不得我。”
“我也舍不得。”周覆趁机说,“我这几天住在宿舍,觉都睡不着,上班也是强打精神,文件上字儿都看不清了,魂根本没在这副腔子里。”
“那在哪儿?”
“在你身上。”
“”
江枝意本来端了点心来,一听女婿正在卖惨讨好,又退了两步。
“那你怎么不回来睡?”程江雪蹙着眉,焦急地说,“你怕什么,在家里脸皮那么厚。”
周覆笑,手搭在她肚子上说:“怕你真生气,一激动再伤着你俩,我还是识相点儿。”
“不说了。”程江雪低了低头,“这一胎女儿就最好,贴心,也好打扮,你看柚子,还有以宁”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老郑家的就算了。”周覆抬手道,“刚惹了祸,在家挑唆她亲爹奋起反抗呢。”
“反抗什么?”
“反抗她妈妈的统治。”
“”
当天晚上,没等顾季桐来,周覆先去了大院接周徇。
他这几天成熟不少,一个人坐在爷爷书房写作业,不吵也不闹。
看见他爹来了,马上放下笔走过来:“爸爸,你又被赶到这儿来了?”
“这是什么话?”周其纲摘了老花镜,“你爸是四处流窜的闲杂人员啊?”
他又指着儿子说:“你也是没刚性,要个二胎把自己弄成这样,还被逐出家门,讲出去我都嫌丢人。”
“行了吧您。”周覆都不愿听,“一个活生生的婚姻反面教材,还有脸指导上我了。走,儿子,跟爸爸回家。”
周徇高兴地问:“爸爸,你今天能回家了?”
听见孙子如此卑微的问题,周其纲再一次耷拉下唇角。
也不难想象平时在家里的地位了。
周覆竟还眉飞色舞:“肯定的,否则妈妈能让我来接你吗?”
“赶紧接去,我正好胃疼。”周其纲丢了眼镜,他说。
周覆牵了儿子,走近了关心道:“胃疼?我让保健医生进来,今天血压量了没有?”
周其纲挥了挥手:“走,看见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我更疼。”
“”
合着是心情影响的。
周覆点头:“我跟医生说一声,让他照顾您吃药,先走了啊。”
上楼时,站在电梯里,周徇就说:“爸爸,你以后别惹妈妈生气了,你不能回家,我也跟着你一起紧张。”
“好小子,还会心疼你爸了。”周覆一脸动容地说。
周徇摇头:“不是,我怕我妈一气之下,真就不要你了,你年纪也不小了,长相”
“把嘴闭上。”周覆听都不想听完,“你爸在你眼里就一无是处?”
“也不是一无是处吧,就是”周徇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你当初追我妈的时候,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周覆说:“差点没命,怎么了?”
“这就对了。”
“”
门一打开,如果不是他跑得快,周覆真想照着他的屁股来上一脚。
“外公外婆。”周徇放下书包就喊,被程秋塘制止。
他嘘了一声:“妈妈刚喝了药,睡着了,外婆在里面陪她。”
“好的。”周徇也放轻了音量,“外公,你和外婆辛苦了。”
程秋塘高兴地说:“哦哟,我们徇徇真是长大了,还晓得体恤外公。”
“当然。”周徇挺起胸膛说,“我是要做哥哥的人了。”
“对。”周覆也走进来,“这觉悟很好,值得表扬,继续保持下去。”
有父母在身边,儿子也变得听话懂事,再加上一个将功折罪的丈夫,程江雪孕期过得很平和。
何况这是第二次,很多流程她都体验过了,各项检查也从容应对。
但孕吐反应还是有一些,因此,在上课前,她都会先在嘴里含一块柠檬糖压住恶心,等那阵反胃过
去后,再转身吐掉。
到了孕中期,小腹开始隆起时,每天晚上洗完澡,周覆一丝不苟地给她抹妊娠油,尽管产科主任说这没什么用,重点还是要控制饮食和体重。
好在程江雪吃得也不多,就当图个心理安慰,至少保持了皮肤弹性。
怀孕晚期,她的身体越来越沉重,程江雪实在站不上讲台,上个楼梯都气喘吁吁。
她开始在家休产假。
早上起来,江枝意就扶着她去小区里走上两圈。
“妈妈,你看我肚子,好像比怀徇徇更圆。”程江雪低头时,已经看不到脚趾头。
江枝意仔细观察了一阵:“好像是啊,周覆不是讲,这一胎一定是女儿吗?妈妈怀你的时候,肚子也是圆鼓鼓的,脚也肿得厉害。”
“那怎么穿鞋呀?”程江雪问。
江枝意说:“穿拖鞋,每天回了家,你爸就烧水给我泡脚,能揉下去一点。”
程江雪笑说,围着老婆和女儿发光发热,是江城男人的特色。
到了晚上,程秋塘和江枝意出门散步。
这几个月住在京里,老两口每天都会去走一走。
周覆下了班,在家盯着周徇写作业。
他坐下前,严肃地对儿子说:“你配合我一点,不要让我大吼大叫,吵到你妈妈,更别让她担心,成吗?”
周徇问:“你大吼大叫,不应该是你稍微控制一下吗?怎么是我配合?”
“你要是开窍,我能发神经吗?”周覆把卷子从书包里搜出来,“这次还不错,有八十六分,起码不是倒数了,我们来看错题。”
“我同桌七十二分。”周徇得意地说。
周覆哼了声:“学习你就专挑差的比,买球鞋和衣服就跟最好的比,怎么不说课代表考满分?”
周徇歪着脑袋,不屑地说:“他要考不了满分还当什么课代表。”
“”
写家作的中途,程江雪进来看了他们一次。
“你坐吧。”周覆赶紧让出椅子,“肚子这么大了,我看着紧张。”
“紧张什么?”程江雪慢悠悠地坐下,“你又不是第一次当爸爸。”
周覆小声说:“开玩笑,那能一样吗?”
“哎哎哎。”周徇敲了敲桌子,“没聋啊,耳朵不是摆设,能听得见。虽然我心理健康,抗压能力强,但也不能当着我的面比较吧,置我于何地啊。”
得,这还是个古风小生。
周覆咳了声:“没有,你爸的意思是,妈妈生你那年身体好,年轻小姑娘,现在年纪不是大了吗?我更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