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车上,祝无执拿出那份婚约协议,放在她面前,指尖敲了敲纸面:“签了吧。”
温幸妤拿起笔,指尖颤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顿了好几次,还是没能签下去。
“你早就知道他会来这里,对不对?”
“知道又怎么样?是你自己要来求我,是你自己选的这条路。”
祝无执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嘲讽,“为了他,签一年婚约,值得吗?”
虽然这本就是他的目的,可一想到温幸妤愿意为了沈为开付出这么多,心里就觉得不痛快。
温幸妤沉默了一会,利落签了名字,才看着他回答:“值得。”
沈为开和她一起长大,一直对她有求必应。他爸妈也很好,和亲人无异,她根本没办法袖手旁边。
祝无执冷了脸。
他嗤笑一声:“我是该说你是老好人,还是痴情种?”
温幸妤没理会这阴阳怪气的一句,系好安全带后闭目靠在椅背上。
祝无执收起协议,看了她一眼,对司机道:“开车。”
车窗外的灯火渐渐远去,最后变成模糊的光点。
医院急救门诊清创室,沈为开坐在椅子上,看着医生给自己处理伤口。
他抬手摸了摸口袋,里面空荡荡的。
那柄从女伴包里顺来的微型相机,早就被安保摔碎了,他本想拍下李邮的黑料,却没想到会落得如此下场。
“伤口处理好了,记得按时换药。”
医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为开笑着道了谢,眼底一片黑沉。
他拒绝了秘书送他回家的好意,给爸妈发了信息后,顺着街道慢慢往家走。
祝无执的效率很高,没几天就解决了沈为开的麻烦。李邮公开向沈为开道歉,辟谣了所有绯闻黑料,还赔偿了他一大笔钱。
至于李邮,虽说留在了公司,但已经革除了董事会成员的身份,不久后祝无执通过一些手段把对方手里的股份都收回。
对于温幸妤和沈为开分手的事,两家父母虽然震惊,但也没有过多插手。
她妈妈和妹妹私下问原因,温幸妤没有隐瞒,说出了婚约的事。
那年除夕的事记忆犹新,她们都还对祝无执有印象。
妹妹心情复杂,吐槽祝无执趁人之危,温妈妈却考虑更多些,看向女儿的目光带着担忧。
当年就觉得那孩子一身戾气,根本不像个高中生,如今发生这种事,她只怕女儿吃亏。
但事已至此,只能做好打官司的准备。
如果祝无执敢强迫女儿什么,哪怕倾家荡产也要把他送进去。
沈为开的事彻底平息后,温幸妤和祝无执挑了个周末回苏市。
苏市的天气湿润的多,街道两旁树影婆娑,天色渐暗,两人到了家门口。
温幸妤打开门,爸妈和妹妹迎了过来。
沈父母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记忆中少年的脸清晰起来。
祝无执今天穿的要休闲随意些,长相比高中那会更成熟锐利,个子也更高了,气场很强。
“阿姨叔叔好。”
他把礼品递过去,语气算不上热络,却足够礼貌。
温父接过东西,笑得勉强:“进来坐吧。”
饭桌上,祝无执很会接话,温爸爸聊木材市场的行情,他能说出几句专业见解。
温妈妈问他工作忙不忙,他也只说“还好,能顾得上家里”,话里话外都透着会对温幸妤好的意思。
温幸宁沉默吃饭,等长辈说完话,突然看着他道:“你真是为了应付催婚吗?”
所有人瞬间安静,温幸妤底下扯了一把妹妹的袖子。
温幸宁没理会,又问了一遍:“婚约过后,你会和我姐姐离婚吧?”
祝无执瞥了温幸宁一
眼,喝了口茶水后,淡淡嗯了一声。
温妈妈听到回答,松了口气,赶忙笑道:“吃饭吧,吃饭吧,宁宁年纪小,祝先生别介意。”
祝无执道:“没事”
温幸妤一顿饭吃的味同嚼蜡。
饭后祝无执去客房远程处理公务,温幸妤回房间躺着。
温妈妈和丈夫小声聊天,觉得祝无执看着冷了点,但应该说话算数。
周末送两人出门,温妈妈没忍住叮嘱道:“小妤从小被我们宠着,性子软,这一年您多让着她点。”
祝无执看了眼温幸妤心不在焉的样子,点头应下,“当然。”
回到京市,又过了两天,祝无执差人给温幸妤送了条连衣裙和一套饰品,打电话说要回祝家老宅。
温幸妤高中那会听他提过几句爸妈的事,说是感情不合,天天忙事业。
想必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当天下班,祝无执开车来接。
车子驶出市区,沿着盘山公路走了很久,才看到陆家老宅。
是座典型的中式庄园,青灰瓦檐,朱漆大门,门两侧还有石狮子。
推门而入,庭院里亭台楼阁,游廊曲折,草木假山错落有致。
正厅比温幸妤想象中更冷清。
一进去就看到墙上挂着幅没落款的山水画,画下的长案上摆着个青花瓷瓶,瓶里插着两枝海棠,连盏灯都没开,只有天光透过雕花窗棂透进来。
祝母过了一会才来。
她穿着一身墨色提花旗袍,头发用簪子挽起来,化了薄妆,一双凤眼和祝无执一模一样,看起来很冷傲。
祝母没看温幸妤,也没打招呼,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佣人递上一盏白瓷盖碗茶,她掀开盖子轻轻撇着浮沫。
“阿姨好。”温幸妤硬着头皮站起来打招呼。
祝母依旧没理,慢悠悠喝茶。
“妈。”祝无执唤了一句。
祝母这才抬眼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三秒,就移开了,语气平淡:“嗯。”
全程没人再说话。
温幸妤如坐针毡,她能感觉到祝母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点审视和挑剔。
到饭点,几人才移到餐厅。
长长的金丝楠木餐桌上铺着桌布,摆着精致的陶瓷餐具,却只坐了三个人,显得格外空旷。
佣人一道道上菜,都是些精致却量少的菜,祝母没动筷子,只偶尔喝两口汤。
温幸妤发现一桌子菜竟然都是她爱吃的。
她下意识看祝无执,就见他很自然地夹了菜放她碗里。
“别紧张,多吃些。”
她嗯了一声,埋头吃饭,心里忍不住猜测祝无执家的情况。
交流都不交流……也不像是会催婚的样子。
吃完饭,祝无执放下筷子,漱口后看着自己冷淡的亲妈,语气没什么起伏:“见面礼。”
祝母喝水的动作顿了顿,没看他,只是朝佣人抬了抬下巴。
佣人立刻把一个锦盒递到温幸妤面前打开。
里面是套宝石首饰,价值不菲。
温幸妤正想道谢,就听见祝无执冷声道:“我记得还有一个。”
祝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沉默了几秒,把手腕上戴着的镯子摘下来。
“拿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