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幸妤往包里揣了把刀就下了楼。
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小区外, 祝无执靠在车门旁,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没系领带,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见她跑过来, 他没说话, 只是拉开车门眼神示意。
到了地方,远远就看到游轮灯火通明, 像漂浮在海上的宫殿, 还没有离岸。
踏上甲板, 温幸妤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音乐和笑声。
祝无执走在前面,侍者看到他,立刻恭敬地弯腰引路, 安检直接跳过。
她跟在他身后, 手警惕按在装水果刀的包上。
上了游轮,两人乘电梯上了五层。
五层台球厅站着许多人,温幸妤看到有个桌旁围了一圈人, 哄笑声格外刺耳。
沈为开被两个安保按在台球桌上, 手腕被反扣在身后, 衬衫上沾着点点血迹,他的脸偏向一侧,嘴角破了皮,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男人,漂亮的脸上满是恨意。
那男人正是投资方李邮,他捂着脖子, 指缝里渗出血迹,脸色狰狞:“还敢动手?长这么一张脸不就是叫人玩的吗,装什么清高, 把他衣服给我扒了!”
安保的手已经扯下沈为开一边衬衫,露出肩膀。
旁边围观的富商,以及一些明星嬉笑起哄。
温幸妤气得浑身发抖,冲过去推开安保:“滚开!”
李邮看到突然闯进来的女人,脸色更差,怒骂道:“你是哪来的?把她给我赶下去!”
“李总,玩得挺花啊。”
祝无执平淡讽刺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邮回头看到他,脸上的狰狞瞬间换成谄媚的笑,捂着脖子的手也放了下来,快步走过去:“祝总,您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祝无执嗤笑一声:“我做事还要跟你报备?”
他扫了一眼帮沈为开拉衣服擦血的女人,眼神冷了冷。
李邮额头出了汗,赶紧道:“祝总言重了,言重了……”
他看着台球桌前的一男一女,试探问:“您跟沈先生是?”
祝无执瞥了对方一眼,“老同学。”
“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刚刚都是误会,我就是跟沈先生开个玩笑。”
李邮想不通,之前找人试探过,祝无执明明冷眼旁观这一切,怎么突然就插手了呢?故意搞他的?
一个集团控股人,不至于针对他个公司小股东啊。
他内心叫苦不迭,一面擦头上的汗,一面思索怎么应付。
沈为开撑着台球桌站着,耳边是温幸妤低声的关心。
他盯着不远处的男人,指头恨不得嵌入台球桌沿的木头里。
祝无执恰好扫来一眼,神情漠然,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连半分停留都觉得多余。
再看祝无执西装笔挺,衣冠楚楚,浑身都透着高高在上的矜贵,而自己呢,衬衫皱巴巴的,沾着血和灰,差一点就被人扒光羞辱。
想到这,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堪和痛恨席卷而来。
祝无执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要带温温过来?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让她看到如此狼狈的自己。
温幸妤用纸巾擦他嘴角的血,刺痛让他回了神。
他垂眸看着她微红的眼眶,握住了她的手腕。
“是张楚兰让你找他,对不对?”
“你答应他什么了?”
温幸妤抬头看着他发红的眼睛,动了动唇,说不出婚约的事,低头含糊道:“没什么,老同学帮忙而已。”
沈为开还想问,就听到那边传来祝无执不耐烦的声音。
“走了。”
温幸妤没办法,只好先低声安抚沈为开:“都是同学,他不会对我做什么的,你放心吧。”
“他秘书会带你去医院,那些绯闻黑料他也答应会派人帮你公关。”
“你先回家,阿姨叔叔很担心你,我还有些事要跟他商量。”
沈为开攥着她手腕不放,两颗眼珠水光弥漫,神情执拗:“你到底答应他什么了!”
不等她开口,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左边手腕一重。
她惊讶回头,对上祝无执隐隐不耐的眼神。
他把她往身旁拉了拉。
两只手分别攥着她的两只手腕,两股拉扯的力量将她困在中间。
沈为开的手在发抖,却死死不肯松开,以往见人三分笑,此时盯着祝无执的眼神却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
“松手。”祝无执声音低沉,带着警告。
“卑鄙小人,”沈为开的声音沙哑,不肯退让,“她不愿意跟你走。”
温幸妤顿感头皮发麻。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挣了挣,看向沈为开:“别闹,你先回家,剩下的我明天会给你说。”
沈为开的手攥得更紧,“你真要跟他走?我只想知道,你跟他做了什么交易?”
温幸妤觉得这话不太好听。
她皱了皱眉,还没开口,祝无执身后的保镖突然上前,把沈为开的手掰开,反剪双臂压在桌子上。
祝无执上前一步,伸手揽住她的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把她半搂进怀里,勾唇挑衅:“沈先生既然想知道,不如就告诉他。”
他垂眼看着温幸妤,慢悠悠吐出后面的话:“你说对吗,我的…未婚妻。”
温幸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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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没有想好怎么说,就这么给说出来了……
沈为开听到称呼,下意识看向她,期待她能
反驳。
可温幸妤却避开了他的目光。
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绝望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他。
他动了动唇,却说不出一句话。
说什么呢?怪罪吗?如果不是为了他,温温也不会这么做。
要怪只怪他无能。
保镖松了手,他站起来,神情恢复了冷静,眼睛却全是泪水。
“对不起。”
“是我没用。”
温幸妤看他这幅样子,也跟着难受起来。
“走。”
祝无执没再看沈为开,搂着她转身。
温幸妤忍不住回头,只看到沈为开站在原地,身影在灯火下显得格外单薄,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却被嘈杂的音乐淹没,什么都听不见。
直到走出宴会厅,远离了那片喧嚣,祝无执才松开搂在她腰上的手。
她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你故意刺激他做什么?”
“故意?”祝无执看着她,冷笑道:“温小姐,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从未逼迫过你什么。”
“我阐明事实,告诉他你是我未婚妻,怎么能是故意刺激呢?”
温幸妤说不出反驳的话。
祝无执看了眼她发白的脸色,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跟上,我耐心不多。”
而宴会厅里,沈为开静默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突然笑了一声。
秘书听见,像见鬼一样看了眼对方,等看清他的眼神,顿时感觉瘆得慌。
他硬着头皮道:“走吧,沈先生。”
沈为开抬眼看了他一眼,柔声道:“麻烦您送我去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