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尖着眼瞄着厨房里的动静,可两人声音实在不大,一个词都听不清。
崔璋望了一眼四周,小声问道:“昨夜究竟发生何事了,你若信得过我便都告诉我。”
梁照儿当然信得过原书中的气运之子,原书中的这位气运之子最后可是位极人臣了,听他的大概率不会出差错,故而她立刻将自己所知道的实情尽数道来:“昨夜阿度突然说蔡大人那边有消息说宋合武会亲自去接一批私盐,叫他们当场捉下现行。”
崔璋皱眉道:“既如此……那宋合武为何死了,沈兄弟又身负重伤?”
梁照儿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担忧:“有人在背后放冷箭,那箭上带了毒,大哥说不是镖局的人,镖局的箭上都带着徽样。至于宋合武的死因……我也不甚清楚,想来是几人打斗时失手杀死的罢。”
崔璋转着手指上的玉韘,他低头瞧见梁照儿因沈度受伤昏迷罕见露出的脆弱忧伤,心中涩涩。
从没见过她这般担忧过旁人,还有他。
罢了,此刻并非想这些儿女情长的时候。崔璋将一切拋诸脑后,与梁照儿一道分析起昨夜出现的第三方神秘人:“据你所知,可还有其他人知晓他们的动向?”
梁照儿思忖片刻,摇了摇头:“我们这定是没出纰漏的,除了我知道些内情,穗穗知道的少,燕环压根就没回来。侯莫陈利也是当场给的金子,立刻便随着他们去了,来不及同任何人通风报信。”
“如此看来便只有两种可能了,”崔璋顿了顿,又道,“要么是宋合武背后之人担心会出意外,提前派人守在暗处,要么就只能是启旸了。”
说到最后,崔璋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情愿是相奉派的暗
卫所为,也不愿相信是蔡宣季坚守自盗。
梁照儿亦有次猜测,两人相顾无言。
半晌,崔璋才关切道:“你还是得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毕竟……婋姐儿还小,正是需要母亲的时候。”
梁照儿勉强笑笑:“我知晓了,食肆事忙,就不多送你。”
崔璋点点头:“我不宜出来太久,先行回官署,晚些时候再去看沈兄弟。”
沈度在榻上昏迷了许久,他时而觉得身上十分寒凉,仿佛寄身极北之地,时而又觉得口干舌燥,好似缺水的旱民。
他恍恍惚惚做了许多梦,梦里又回到了沈家被灭门的那日,院子里横七竖八地堆满了尸体。
无论沈度在梦里如何声嘶力竭地呼叫,都无济于事。
正当他悲痛欲绝时,梦中的宋合武忽然僵硬地转过头来看着他,机械地说道:“你,也该死了。”
梦里刀飞快地划过沈度的脖颈,一阵剧痛瞬间朝沈度袭来,他从梦中痛醒,勉强睁开眼看着屋顶。
梁照儿正在床榻边替他换药。
沈度轻轻扯了扯嘴角想要说话,嘴唇便裂开了好几道血口子。
“呆子,你不知道才醒来不能讲话。”梁照儿见状连忙替他擦了血渍,又用手帕沾了茶水濡湿他的嘴唇。她的语气尽量轻快,不让气氛太过苦情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