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照儿向来
不喜哭哭啼啼的,她的人生宗旨向来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生活给她一耳光,她也回生活一耳光。
沈度胸腔一阵剧烈的起伏,咳嗽道:“你又救了我一次,两条命,是想这辈子和下辈子都让我替你当牛做马不成?”
紧绷的伤口因动作而有些开裂,沈度只是微微皱眉。
梁照儿背过身在铜盆里投洗巾子,闻言有些赌气道:“治病救人都是郎中干的事,我顶多就是照看下你。”
沈度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满,哑然笑了笑。
梁照儿坐回杌凳上伸手替他擦脸。
沈度眯起眼睛享受着温热的触感,出声问道:“婋姐儿好不好,千万别叫她看见这些。”
梁照儿闻言恨恨地咬了沈度一口,“你只问她好不好,怎么不问我好不好,是谁鞍前马后地照顾你?”
沈度只是笑,“你好,我知道你好呀。”
梁照儿望着沈度苍白的面容,还是忍不住违反了自己向来的准则,伏在他腰上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原本只是为了这遭,可哭着哭着她又想起从前的事,这眼泪便止也止不住了。
沈度一直用未受伤的那只手反手摩挲着她的后背,他声音闷闷的:“怎么还要我这个病号安慰起你了?”
梁照儿猛一抬头,顶着两只核桃般的眼瞪着他:“你还说,好好的一个人送出门去,回来时都要被串成烧鸭了。”
沈度伸手刮掉了她腮边的泪珠,“真好,你的眼会为我落泪。”
她应该从来没为其他人流过泪,连生婋姐儿时也没有,他都记得的。
“你以后若还这般行事,再受了伤可没人管你。”梁照儿被他这不着四六的反应气笑了。
她想如果沈度以后还这样吓她,等他老了,她肯定不好好对他,让他大夏天穿棉衣,冬日里穿中衣,还得每天看她和其他老头下棋,聊风花雪月追忆往昔。
沈度摇摇头:“不会了,为了你和孩子,再不会了。”
梁照儿轻哼一声,跨步出房,将昏迷了一天一夜的沈度总算苏醒过来的好消息告诉了玉松和穗穗。
说话间,几人听见有叩门的声音。
因着是半夜,玉松给了两位娘子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前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崔璋和蔡宣季,两人之间隔了老远,也不说话。
玉松左右一望,见四下无人,开口道:“先进来说话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