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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秒过去了,对方却似乎没有进来的想法,依旧站在门外。
韩伊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就在她准备先发制人的时候,身前的门终于被人推开,一道身影慢慢走进来。
韩伊的胳膊也猛地抬起举高,却在刺下的前一秒停在半空中,人也瞬间闪进门缝里。
即使一片黑暗,她还是轻松认出了来人。
闻砚池!
韩伊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禁升起一阵疑惑。
闻砚池这个点跑过来,还不开灯来到她的房间,实在有些奇怪。
她顿了顿,为了不引起没必要的误会,打算从门后面出去。
刚走出一步,她就嗅到了淡淡的酒味,酒精在空气中挥发,显然来人喝了不少。
马上就要结婚了,怎么还喝成这样。
韩伊蹙起眉,又站回了门后。
外面花园里的灯光隔着窗帘透进来,为黑暗的房间蒙上一层朦胧的微光。
闻砚池在门口站了半晌,像是在打算室内的陈设,韩伊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双眸凝结,似是看得出了神的模样。
她略一思考,意识到闻砚池恐怕是还没醒酒,没想起她已经回来了。
就在韩伊以为闻砚池就打算这样在门口站半天的时候,男人忽然朝前走去,最后走到她最喜欢坐的那张小沙发前,坐了下去。
韩伊一怔。
闻砚池靠在沙发里,支起胳膊撑着头,神色在昏暗中显出浓浓的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看清那抹茫然后,韩伊只感觉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迟迟挪不动脚步。
她不知道闻砚池这么怎么了。
少有地酩酊大醉,又在醉后来到这座房子,来到她的房间,什么也不做,只是坐在她的小沙发上发呆。
而且……看对方这娴熟的模样,似乎不是第一次了。
难不成是她出国后,她小叔自己一个人倍感孤独,所以来睹物思亲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韩伊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她摇摇头,意识到不能再这么下去,万一闻砚池突然醒了,看见她躲在门后面就尴尬了。
尽管这样想着,韩伊依旧放轻脚步走过去,生怕惊扰到男人一样。
她停在沙发前,微微弯下腰。
一向警觉的闻砚池却只是靠在沙发上,他似乎有些累了,双眸紧闭,乌黑的睫毛在晦暗中依旧浓密。
韩伊伸出手去叫他,伸到一半又停在半空中。
她认真地打量着闻砚池,岁月永远偏爱漂亮的脸蛋,一眨眼这么多年过去,闻砚池依旧清冷俊朗,好看得不像话。
只有浑身那股成熟而游刃有余的气质,彰显着他已经三十三岁的事实。
她有多久没有这样好好看过闻砚池了?
韩伊想了想,最后得出一个让她自己都心惊的数字。
六七年了。
小时候,她仗着自己还是小孩总是肆无忌惮地黏在闻砚池身边,要抱抱要背背。
闻砚池那时候也年轻,对她向来是拿出了全部耐心的,总是无条件满足她的所有要求,甚至走到哪把她背到哪。
某种程度上来说,闻砚池这个小叔,承担了很多她养父的责任,她很少能见到闻峦,即使见到了,闻峦也不怎么搭理她,反而是闻砚池为她事无巨细的安排好一切。
所以刚出国的那段时间,韩伊是恨过他的,如果不是闻砚池对她太好,简直填补了她所有童年的创伤,让她成了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孩,她又怎么会喜欢上自己的小叔。
她知道这样的恨没道理,可她就是个坏人,忍不住迁怒他。
一股说不出的愧疚席卷韩伊心头,她终于伸出手去推了推闻砚池。
男人睁开眼,一双黑眸在昏暗中直直地朝她射过来,让她无处可循。
这样锋利的目光,韩伊有一瞬间都要怀疑闻砚池醒酒了。
但很快,男人又移开视线,似是有些烦躁地拽了拽脖子上的领带,不悦地看向窗外。
韩伊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但见他似乎被领带弄得不舒服,还是伸手帮他松了一下。
再想收回时,手却被人从半空截住,牢牢握紧。
韩伊一惊,想要抽出来,却根本动弹不得。
她忍不住看向男人,闻砚池也看着她,韩伊装不下去,只好出声道:“小叔……”
闻砚池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忽而一笑,像是见到了什么好笑的画面,喃喃了句什么。
韩伊凑过去一听,才听出来是什么。
“看来今晚真是喝多了。”
什么意思。
韩伊迷茫地看着男人,闻砚池也抬头注视着她。
她最先败下阵来,用力抽出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道:“小叔,你喝多了,我给庄特助打电话来……”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再次打断。
闻砚池蹙起眉头看着她,神色不虞,闷闷地说:“好了,别再出现了……”
韩伊浑身一僵,看着男人依旧失神的眼
眸便知道他还没醒,所以说出了这句话。
连意识不清醒的时候都让自己别再出现在他眼前。
韩伊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她慢慢直起身,没再说什么,依言转身离开,打算去给闻砚池的特助打个电话。
然后明天一过,就离开。
韩伊走到床头桌前,拨通了通讯录中的号码,那头传来庄特助的声音,“韩小姐,您好。”
“庄特助,我小叔他现在……”
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袭来一股大力,韩伊下意识惊呼一声,手里的电话也掉在了地毯上。
有人握住她的胳膊,轻轻一拽,她脚下不稳立刻踉跄着朝前倒去。
触感却不是毛茸茸的地毯,而是一个带着热意的怀抱。
韩伊惊慌地手下摸索,试图稳住身形,却在不小心触碰到了什么地方后快速收回手。
她动了动屁股,这才察觉到自己正坐在一个人的大腿上,韩伊仓惶地抬起头,正对上闻砚池锋利的下颌线。
她的心脏在胸腔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蹦出来一般。
屁股下的大腿紧绷有力,即使隔着西装裤也能感受到那灼人的温度。
意识到闻砚池可能是认错了人,她忍不住出声,“小叔你醒醒,我,我是韩伊……”
不知道是这句话中的哪个字刺激到了闻砚池,不等她反应,腰后忽然传来力道,一双滚烫的大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朝前一带。
随后,唇瓣上落下一个柔软的东西。
韩伊傻了许久,才意识到这是闻砚池的唇。
闻砚池在亲她。
轰的一下,她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在全身脉络里四处游走,让她脖子都红了起来。
闻砚池掌心的温度灼热,唇瓣却微凉柔软,仿佛粉色花瓣一样好亲得很。
韩伊用最后一点理智克制着自己,她庆幸自己这些年也没少品尝欢爱,还能存留一丝清醒,放到十八岁时怕是早就晕过去了。
她双手抵住闻砚池的胸口想推,整个人竭力朝后躲去,却被男人察觉到意图攥住她的手腕按在身侧。
韩伊不知道他是真喝多了,还是把自己当成了谁,反正绝不是他的侄女韩伊。
想到这,她欲要再次挣扎,却听男人在她耳侧低声叫出一个名字。
“伊伊……”
那声音低沉沙哑,潜藏着谁也无法忽视的眷恋与不舍。
韩伊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明明不算重的力道,她却不知为何再也无法挣开。
闻砚池的舌尖从她因惊讶而微张的口探进去,唇瓣相抵,空气中响起唇齿交缠的水声,呼吸中全是男人身上熟悉的香味,混合着淡淡的酒精,将她整个人紧紧裹在怀中,只剩下细碎的哼声。
直到一阵脚步声快速靠近,最终停在门前,韩伊才猛地惊醒。
她赶紧推开闻砚池,抬头看过去。
即使在光线不好的室内,她也不难看出来人万分精彩的脸色。
可怜的庄特助,在六年前那次事后清晨后,再次被迫撞见老板的靡靡情事。
好在庄特助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迅速恢复常色打开落地灯,走过来帮韩伊扶起闻砚池。
韩伊看了看闻砚池被自己亲得绯红,还带着一层水光的唇,深呼吸了几口气,才轻咳道:“小叔喝多了,你把他扶下去休息吧。”
不必多说,庄特助已经把人扶了出去。
安置好老板,庄特助一边思索着明天如何面对撞破老板好事的怒火,一边下楼。
刚走到楼下,却见客厅灯火通明,沙发上坐着已经换了身衣服的韩伊。
看着韩伊皱起的眉头,庄特助顿感不妙,只顾着老板,把老板这位同样难糊弄的大侄女给忘了。
果然,韩伊一看见他,便指指茶几上一杯茶,客气道:“庄特助,坐。”
意识到不会轻易了事,庄特助依言坐下。
韩伊笑了笑,对他道:“不好意思庄哥,这么晚还要把你叫过来。”
听着她称呼的变化和这客气的话,庄特助自觉开口,“韩小姐想问什么就直接说吧。”
反正明天老板醒了也瞒不过去。
闻言,韩伊也不客气,上来就直言道:“我小叔经常这样?”
庄特助思索了一下,道:“也不是经常,这是今年的第二次。”
韩伊却不会错过他话中的意思,一扬眉。
她又问道:“为什么?”
说着,韩伊的话语中添了几分茫然,据她所知,闻家稳步发展,没遇到什么风波。
可看闻砚池的模样,那股失意的模样是藏不住的。
“公司出了什么事?”韩伊神色一凛,“分边又在闹事?”
知道韩伊想岔了,庄特助忙摆摆手,“没有没有,闻氏集团前阵子还刚收购了一家企业,没有任何问题。”
见韩伊还要再问,庄特助忽然隐晦地看向她,“韩小姐,这个问题不如您明日亲自问问闻先生吧。”
韩伊看了他一眼。
见韩伊还未明白他的意思,庄特助轻咳一声,冒着被老板弄死的杀头之罪再次开口,“我记得下楼的时候,看见书房的门开着,韩小姐一会上去不要忘记关好门。”
说完,不等韩伊再问,庄特助已经站起身道别。
他是小叔的首席特助,韩伊没权力留他,也知道他有些话不敢说,只好看着他离开。
独自在沙发上坐了半晌,韩伊还是觉
得脑子中乱糟糟的。
那会没顾上,现在回想一下,刚刚闻砚池的亲吻缠绵有余,但技巧明显十分青涩,像是从未接过吻一样。
想到这,韩伊顿觉好笑。
别的不说,她可不是傻子,她小叔一个三十出头事业有成的男人,怎么会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更何况,他明晚,不,已经过了十二点,是今晚了。
自己今晚还要和他的未婚妻吃饭。
韩伊原本有些烫的脸蛋慢慢失去热意,她冷静下来,关上客厅的灯。
走上楼,路过闻砚池的房间,犹豫一下,韩伊还是径直抬脚离开了。
她小叔只是喝多了,并不是真得想亲她。
她不能再越界,以防闻砚池误会。
她直接上了三楼,刚一踏上楼梯,果真看见书房的门开着。
韩伊知道这是闻砚池的重地,便走上前关好门。
门即将被关上的那一刻,她眼前不知怎的忽然浮现起庄特助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眸光一闪,又将门打开,拉开灯。
下一秒,韩伊整个人顿在原地。
因为太过震惊,她甚至用手扶住门框,慢慢地蹲在了地上。
原本收拾得整洁冷硬的书房,不知从什么时候变得好似一个杂货铺。
用来挂西装的衣架上挂了几条围巾,韩伊忍不住走过看了看,认出是自己在西班牙给闻砚池寄回来的钩织品。
不是什么高档货,她当时也只是敷衍了事当做新年礼物而已。
文件保险柜里原来的档案资料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石头和泥人。
韩伊自己都回忆了半天,才想起这是三年前自己在澳洲寄回来的澳宝和手工艺品。
这些在当地遍地都是,算得上特产,可对于闻砚池这种身份来说,似乎就太寒酸了。
还有羊毛衫、红酒、甚至一些补品……都被闻砚池规规整整地摆在屋内。
或是蒙着玻璃罩,或是放在展示柜,可见主人对这些物品的珍视和爱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