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韩伊的胳膊,低声哄劝道:“好了,伊伊醒醒,回去再……”
这里没人,闻砚池便直接喊出了她的小名。
然而也不知道是哪里触碰到了韩伊那根敏感的神经,她竟紧紧搂住闻砚池的脖子,死活不放手。
“不要,我不要醒,我每天都好想你,终于梦到你了……”
“你不能走,我想,我想让你亲亲我……”
喃喃着,韩伊便迷迷糊糊地直起身,一把捧住男人的脸,直直的冲着那裸色的唇瓣撞了下去。
眼看下一秒就要碰上,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挡在中间。
闻砚池神色复杂地放下手,忍不住握了握拳,感受着刚刚落在掌心的柔软糯湿。
那是……韩伊的吻。
倘若他没有挡这一下,那个吻就会落在他的唇上。
他就会……和自己的侄女接吻。
这个念头在心中盘旋,也让闻砚池的脸色史无前例地难看起来。
他不再犹豫,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直接推开车门抱着韩伊下了车。
没能偷亲到的韩伊愈发不满起来,与往日桀骜不驯的她判若两人。
闻砚池感受着怀里人的挣扎,一双黑眸却冷如寒星,牙根有些发痒。
远远的,吴阿姨听说之后迎了出来,看见他怀里的人之后,急忙过来要帮忙抱走韩伊。
闻砚池知道吴阿姨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女人,力气很大,也有身手,自然能抱得动韩伊。
但不知为何,在手递出去的那一刻,他不自觉地触摸到了一片温热的肌肤。
韩伊今天穿的裙子有点短,无论是抱还是背都会露出一截大腿。
闻砚池眉头一蹙,葛得收回手来,淡淡道:“不用折腾了,我来吧。”
吴阿姨应了一声,率先走到前面去开门。
终于走进明亮的客厅,将怀里人放在沙发上交给吴阿姨照顾后,闻砚池径直上了二楼书房。
他感受着体内喷张的欲望,闭了闭眼,没有去管身下,而是坐在椅子上强行压了下去。
他实在没有办法想着自己的侄女,去解决生理欲望。
那是禽兽。
闻砚池克制自持了近三十年,绝不会放任自己有这样的出格行为。
深吸一口气,换了身衣服,他下了楼。
今晚这事不能就这么过去。
她才几岁?
穿成这样……和齐家那小子跑去银河台吃饭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单独和他喝酒。
明明从来没有喝过酒,却一点分寸都没有,在一个男人面前喝成这样。
还这么卑微地索吻,求爱……
幸亏碰到
的是他,换做任何一个其他的男人……闻砚池想到一半立刻打住,不敢再想。
韩伊这么聪明的女孩,不可能不知道齐家那小子对她的心思。
想到自己在银河台门外看到的那一幕,闻砚池心口就涌上一股怒意,想去找齐家算账。
当然,韩伊也不能放过!
年纪轻轻,谈什么恋爱,跟一个男人喝醉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倘若今晚真的出了事……闻砚池只要这么一想,弄死那个齐飞的心都有了。
一碗热腾腾的醒酒汤下肚,还真管了用。
韩伊本来就没喝多少,只是喝得急了点,又被风吹到了,才昏昏欲睡。
现在人暖和过来,也清醒了不少。
她靠在沙发背上,一边慢吞吞地喝着蜂蜜水,一边听吴阿姨跟她絮叨。
“以后可不能这么喝酒了,多难受啊!幸亏今晚先生遇到你了,不然……”
说到一半,她闭上了嘴。
韩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和走下楼的闻砚池对视了一眼,难得有点心虚地移开眼。
刚刚在车上的事她已经记不大清了,但还是有一点印象的。
韩伊又是紧张又是心虚,还带着某种难以启齿的兴奋期待。
然而,下一秒,男人的话将她打入谷底。
“你喜欢齐家那小子?”
吴阿姨已经识趣地去了厨房,小叔慢慢走到她面前,俯下身盯着她问。
男人的眼神锋利,不容她含糊了事。
韩伊只是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兴奋的心冷却下来,却也松了口气。
见她不吭声,只是躲闪着眼神,闻砚池只当她是默认了。
“喜欢他无可厚非,只是今晚这样的事不要再发生了。”
闻砚池没了再追问少女心事的兴致,也不想伤了韩伊的自尊心。
他直起身,轻描淡写地说:“不要觉得自己马上要成年了就为所欲为,要注意安全,你还……”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的女孩却忽然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还什么?”
韩伊仰起头,毫不退缩地和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了一头的男人对视着。
“我怎么了?小叔你什么都不懂,就不要说我!”
看着脸颊涨红,眼中写满怒火的韩伊,闻砚池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眼神也危险起来。
“你觉得自己没错?”
他尾调微微上调,带着令人胆颤的寒意。
“对,我没错!”
“反正小叔你也忙着和齐小姐谈恋爱,你可以去银河台和人喝酒,我为什么不行?”
“你这是双标!烦死了,少管我!”
韩伊活了十八年,哪怕是最叛逆的时候,也只是和闻砚池做做鬼脸罢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激烈这样不计后果地与她小叔顶嘴。
少管我三个字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都不用看男人的脸色,就知道她小叔现在一定是怒不可遏。
可她在刚刚听到小叔的教训后,却实在控制不住心中的烦躁,伤人的话脱口而出。
果然,耳边传来男人压得极低藏不住怒火的嗓音,“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谁告诉你我是去银河台谈恋爱的?”
听到这话,韩伊的耳朵猛得竖了起来。
“韩小姐,银河餐厅是闻总名下的产业,韩小姐和其他几位老板很喜欢这里,想要买下来,今晚闻总是去和他们谈业务去了。”
站在一边极力缩小存在感的特助适时出声提醒。
说完后,他看看老板的脸色,也急忙走了出去,躲避叔侄二人的战场。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韩伊听完后,脸色是一会红,一会白,霎是好看。
“小叔,我……”
她鼓起勇气抬眼看了看男人,看清她小叔如冰般的面色后,吓得打了个寒颤,急忙低下头,吭吭哧哧地解释了两句。
闻砚池却没说话,也没理她,只是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后,忽然转身朝楼上走去。
韩伊心底瞬间冒出一股惶恐不安,她连忙追上去,拽住闻砚池的衣角。
男人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眼底黑漆漆的。
“小叔,你别生气啊……”
韩伊下意识使出了小时候最管用的撒娇大法,豁出一张脸去拽着男人不撒手。
闻砚池却只是轻轻一挣,就把自己的衣角拽了出来。
男人的目光在被拽得皱皱巴巴的衣服上停留片刻,看得韩伊更加心虚起来。
“去,去那站着。”
他忽然抬起手,指了指大门边。
韩伊一脸懵逼地走了过去,老老实实地站在那看着他。
闻砚池这次似乎是真气狠了,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了几圈后,背对着她站在窗前长长地出了口气。
“小叔,我和齐飞……”
客厅静得吓人,韩伊在这个氛围下难得有些害怕,刚开了开口,就见男人满身怒意突然大作,吓得她差点噎住。
闻砚池离开窗前,环视了一圈四周,仿佛在找什么,眼神定位到某处后,他长腿一迈,走了过去。
韩伊跟随他的视线,看着男人将挂在角落里的装饰尺取了下来,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在她小叔拿着那根据说是檀木打造,价值七位数的可恶木尺走过来的时候,这种不好的预感达到顶峰。
下一秒,就变成了现实。
“手给我。”
闻砚池是真得气
狠了,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韩伊也有点吓傻了,拼命将手向后背去,死活不伸出来。
她又不傻!
说起来,她初中特别叛逆,天天和闻砚池闹腾的那阵子,男人再生气也没动过手,只是无奈又有耐心地给她讲道理。
今天她只是和男人出去喝了个酒,她承认自己刚刚说话是口不择言了点,可也不至于就要动手了吧。
正胡思乱想着,韩伊就见眼前男人似乎笑了一下,是被气到极致的冷笑。
下一瞬,她就感觉自己胳膊被人一把拽住,然后——
屁股一疼。
结结实实的一尺子量到了她可怜的屁股上。
韩伊傻眼了,傻呆呆地张着嘴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
“手。”
闻砚池没跟她废话,也不顾她呲牙咧嘴的滑稽表情。
韩伊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去。
啪的一声。
她眼眶都要红了,急忙用另一只手揉搓着自己变红的手。
看着她红起来的眼睛,闻砚池没有再动手。
“少管你?”
男人听不出语调地反问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微不可查的难过。
“韩伊,有胆子你再说一遍。”
明明动手的是闻砚池,可男人的嗓音却带着一点不知是怒是悲的颤抖。
没有再说话,闻砚池直接将尺子丢到了一边,转身朝楼上走去。
韩伊半是错愕半是后悔,说不清的种种情绪在她心中交织。
一股难言的悔意席卷全身,她今晚的确有点过分了。
“小叔,对不起……”
她想都不想地追了上去,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小叔,道了歉。
抱住男人腰的那一刻,她心底第一反应居然是:小叔的腰果然很细,很好抱。
察觉到背后紧紧贴着自己的柔软,闻砚池浑身一凛,满腔怒意在这一刻瞬间蒸发。
取而代之的,是后悔和心疼。
再开口时,男人的声音已经软下来。
“嗯。”
他嗯了一声,接受了韩伊的道歉,语调也温柔起来,“手疼不疼?”
韩伊将头靠在他的背上,贪恋地汲取着男人的温暖。
她闷闷道:“不疼。”
其实还是有点疼的,但她不想让小叔担心。
听出了女孩嗓音里的委屈,闻砚池想及韩伊今晚在车上的种种举动,再次硬下心来道:“有下次吗?”
韩伊摇了摇头。
“你喜欢齐飞,我能理解,但是你们毕竟还小,正常发展男女朋友关系我不反对,但是像今晚这样的事,不可以再发生了。还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再说了,好男孩多的是,他若是对你没那个意思,换个人就行了。何必那么跟他低三下四,你一点都不差,他算什么东西,一个男人也值得你那么……”
只要一想到韩伊在他怀里说出的那些卑微求爱的话,闻砚池就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稳定情绪。
连带和齐家的合作都没了兴致。
说出口的话,也难得失了往日的温文尔雅,带出几分戾气。
韩伊听得有几分懵,虽不知是怎么回事,却听懂了男人的暗示。
“换个人……”
或许是刚刚情绪如过山车一般过于激动,刚刚被醒酒汤压下去的醉意再次席卷而来。
韩伊按了按额头,嗅着男人身上传来的木质香味,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
她不大清醒地吞吞吐吐道:“换,换谁啊?”
闻砚池冷静下来后,后知后觉两人这样的姿势不大好。
他一边拉下韩伊抱住他腰的手,一边淡淡安抚道:“你喜欢的,都可以。”
末了,或许是怕自己今晚的喝斥给韩伊留下阴影,他又放缓声调轻轻说:“只要是你喜欢的人,小叔都不会反对的。”
“真的吗?”
韩伊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晕,思维也迟钝了许多。
“嗯,真的。”男人耐心道。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她迷迷糊糊地笑起来,很开心的模样,心中那句话脱口而出。
“那……小叔也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