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迷迭香(9)

齐飞欣赏够了她的侧影,问了两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后,似乎想说什么,张张嘴又闭上了。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韩伊有些昏昏欲睡,人也没了耐性,淡淡道:“想问什么就问

。”

齐飞知道她的脾气,微微笑了笑,果然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有喜欢的人了,对不对?”

韩伊心里一动,没有回过头,只发出了一个类似嗯的音节。

明明是她让对方问的,此刻却又莫名不想回答。

奈何齐飞这些问题已经在心里憋了许久,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突破口,自然不肯轻易放下。

他再次追问道:“是我认识的人吗?”

韩伊这次回头瞥了他一眼,再次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

感受到她的回避态度,齐飞并没有在意,而是又问了一个问题。

“他对你是不是……”

这次犹豫了一下,齐飞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但这也并不妨碍韩伊明白他的意思。

被戳中了心事的感觉不好受,韩伊避开齐飞的眼神,有点挑衅地问:“是又怎么样?”

齐飞一错不错地看着她,打破砂锅问到底,“所以你今天晚上突然要来银河餐厅,是和他有关系吧。”

“还有你最近这么反常,是不是也是因为他?”

“还有你前阵子突然那么努力,是不是想要让他看到你的优秀……”

“闭嘴!”

齐飞还要继续说,却被韩伊一句低喝制止了。

他没有和韩伊争辩,乖乖闭上了嘴。

看着齐飞有些受伤又有些担忧的眼神,韩伊也烦躁起来,带着歉意低声道:“抱歉,是我冲动了,别放在心上。”

齐飞没有再说话,只是摇摇头,望着眼前女孩长长的睫毛,试探着问道:“方便告诉我是谁吗?”

韩伊很干脆地拒绝了,“不好意思,不能。”

“不能就算了,你今天晚上对我说的抱歉,比你认识我以来说的加起来都多。”

齐飞像往常一般笑了起来,将刚刚在两人间弥散开的僵硬氛围冲散了。

韩伊也不想让他难堪,甩甩有些发昏的头,试图让晚风将自己吹得清醒一点。

注意到她的动作,齐飞一挑眉,“是不是喝多了?”

韩伊不知道喝醉是什么滋味,她只觉得自己现在头重脚轻,反应也要慢半拍,晕乎乎的,浑身没劲,整个人都迟钝起来。

她自以为神色如常,实则双颊已经泛起两抹酡红,说起话来也慢吞吞的。

“应,应该没有。”

说着话,韩伊咂了咂嘴,突然道:“有点渴。”

听见这话,齐飞哪里还有不懂的,摇摇头给她倒了杯水,无奈道:“你就是喝多了,还嘴硬。”

韩伊已经顾不上搭理他了,只是一手撑着额头,一边胡乱摆摆手。

齐飞知道这种情况下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他看韩伊又不肯喝水了,只好拍了拍她,想问她要不要先回家。

韩伊却推开他的手,下意识地噘着嘴嘟哝,“别推!地板好像在晃,你一推我更想吐了!”

齐飞被她少有的呆萌给弄愣了,看着因醉酒而双颊粉红的娇俏少女,足足愣了将近一分钟才回过神。

他知道韩伊很美,却从未想过喝醉后的韩伊会这么美,仿佛天生就具备勾人心魂的魅惑。

韩伊晕乎乎地趴在桌子上,乌黑的长发扫过她裸粉色的唇瓣,长裙被红酒浸湿,露出一抹在夜色中更显脆弱的白皙脖颈。

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引得齐飞心脏扑通扑通跳着,不由自主地慢慢向前倾去,越靠越近,直到仿佛下一秒就能吻上那张娇艳的唇。

韩伊在昏沉中感受到一股热意,不耐烦地随手一推,却将愣了神的齐飞推得清醒了。

他心猛得停跳一拍,急忙向后撤去,保持了应有的男女距离。

齐飞感觉自己掌心都出了一些冷汗,他飞快地朝周围望了望,好在大家今晚玩得比较嗨,又都三三两两不成群,所以一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个偏僻的角落。

他松了口气,心知如果被韩伊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怕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韩伊这个人并不是一个多么优柔寡断的人,所以这更显出了那个人在她心里的重要性。

也让他更嫉妒。

齐飞抿抿唇,站起身对韩伊轻声道:“我去给你买点醒酒药来,你乖乖待在这等我。”

韩伊没说话,只发出几个模糊音节。

齐飞知道她听见了。

四周有这么多朋友在,应该不会出事,他便没再多说,转身走了出去。

其实也可以让接待生去买,奈何齐飞心知自己今晚不大正常,需要出去好好冷静一下。

他随口和接待生交代了几句,走过拐角的楼梯处,却迎头撞上一个高大的身影。

“闻,闻叔叔……”

看清眼前人后,齐飞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急忙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闻砚池靠在拐角的壁画旁,衬衫袖挽起到小臂,修长的手指夹着根烟,侧眸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齐飞却没有一丁点不悦,无他,实在是闻砚池的大名太如雷贯耳,属于他们这些小辈听见名字都绕着走的人物。

哪怕是他爹齐董来,也得规规矩矩地和闻砚池说话。

打完招呼,看闻砚池没有要说话的意思,齐飞便老老实实地点点头想走。

不料,刚走出两步,就被身后的男人叫住。

“韩伊在上面吗?”他问。

齐飞下意识答道:“在,在上面。”

闻砚池点点头,就在齐飞以为对方不会再说话的时候,男

人却又再次开口。

“你去干什么?”

齐飞有些受宠若惊地说:“韩伊有点喝多了,我看她难受,去买醒酒药。”

话音刚落,尽管灯光昏暗,齐飞依旧看出了男人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

“她喝酒了?”

闻砚池的语调微微上扬,一时之间竟听不出喜怒。

齐飞瞬间有点打怵,好在他反应极快地道:“没喝多少,就是她有些不胜酒力,这才……”

然而,男人的脸色并没有好看多少,倒也没有再为难他,挥挥手让他走了。

走到楼下,被夜风一吹,齐飞感觉大脑都清醒了几分。

脑海中却不知为何浮现出了闻砚池最后看向他的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总感觉其中蕴含着某种情绪。

反正绝对谈不上很喜欢他。

走到药店前,齐飞正在掏手机付款,忽然一道光在眼前闪过,他想起了什么!

他刚从银河台下来的时候,看到一片衣角从拐角那闪过。

当时他还心不在焉地想是来这里的哪位客人,但是现在回想一下,那似乎就是闻砚池!

齐飞拎着醒酒药出了药店,心情格外复杂。

紧张、畏惧、疑惑在心底交织。

无论怎么说,他喜欢韩伊,而闻叔叔又是韩伊的亲小叔,更是他的长辈。

要是被闻叔叔看到刚刚那一幕,齐飞虽不知为什么,但有种莫名直觉——他完蛋了。

他当着闻砚池的面,想偷亲韩伊,还想抱人家捧在手心里的侄女。

齐飞长长吐出一口气,回家找他爹求助的心都有了!

一路揣揣不安地上了楼。

还好这一路上并没有再碰到闻砚池,应当是回去了。

齐飞上了银河台,在门口往里一看,却整个人怔在原地。

他们刚刚那个角落里,不知何时,已经空无一人了。

他皱着眉头走过去,拦住一个正在拍照的女生,问:“韩伊人呢?”

女生愣了一下,摇摇头道:“没注意啊。”

旁边吃东西的一个男生头也不抬,随口说:“韩伊啊,刚好像出去了啊,去洗手间了吧?”

想到韩伊刚刚那个醉酒的状态,那么媚人,那么没有攻击性,齐飞的心猛得提了起来。

他骂了一声,一把丢下袋子,飞快地朝下跑去。

路上碰到一个接待生,不等他开口问,对方便直接道:“您是在找韩小姐吗?闻总让我转告她的朋友们,韩小姐喝多了,他先带他回去了,让你们慢慢玩。”

齐飞闻言,揉了揉腿,扶着墙松了一口气。

不等这口气吐出来,他又想起刚刚闻砚池似乎在门口看到了他想要偷亲韩伊。

一口气又憋了回去,齐飞眼神暗了暗,没了玩的兴致。

感受到柔软的身躯再次靠过来的时候,闻砚池正盯着窗外闪过的路灯沉思。

一抹淡淡的香味拂过他的鼻尖,很好闻,也很熟悉。

他知道这是韩伊经常用的一款洗发水的香味,青苹果的味道。

这也是他刚见她的时候买的一款洗发水,那时候也不懂,只是选了一个家里有小孩的特助推荐的牌子。

韩伊似乎却很喜欢,从小用到大,将近十年了,也没见她换过。

似乎是见对方没有推开自己,一股热意从他身旁袭来,独属于少女的柔韧身躯靠得越来越近,肆无忌惮地侵占了属于他的空间。

女孩嘴里一边咕哝着什么,一边没有骨头似得抱住了他。

白皙纤细的胳膊圈住他的脖子,一条腿直接翘上他的腿,半个人都坐到了他身上。

闻砚池双眸微微睁大,怀里陌生的柔软触感令他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抬起手来,想要将对方推开,碰到那温热细腻的胳膊时,却又一触即离。

手停留在空中。

坐在前面的特助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惊得眼睛都大了一圈,神色复杂地犹豫了片刻,还是道:“闻总,我帮您把座椅放平,让韩小姐躺下吧。”

闻砚池点点头。

座椅被缓缓放下去,闻砚池一手托住韩伊的脖子,一手隔着她的裙子握住她的腿,想要将她从自己身上抱下去。

车子却颠簸了一下,车身猛得一晃。

怀中的女孩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被这一股力推得直接整个人坐在他的怀中。

韩伊也似乎清醒了几分,眼神迷蒙地抬起头看了看他。

闻砚池感受到大腿上传来的热意,下意识转过头避开了这个眼神。

“闻总,前面在施工,颠了一下,您和韩小姐没事吧?”

闻砚池摆摆手,有些头痛地看着坐在自己一侧大腿上的女孩。

上次有这个姿势,还是在韩伊七岁的时候,在那之后,他开始注意起男女有别,不再与韩伊有这样亲密的接触。

而此刻,大腿上传来的重量与怀中那团柔软,无一不告诉了他韩伊已经长成了大姑娘,长成了一个女人的事实。

似乎察觉到男人推开自己的力道,韩伊咂咂嘴,两只手一把搂住男人的脖子,头顶蹭了蹭闻砚池的锁骨。

闻砚池被脖子的痒意弄得难受极了,刚要开口,就听女孩在自己耳边喃喃道:“别走……我想你……”

她的意识极为模糊,说出口的话却很清晰,在那其中潜藏着的哀求与卑微爱意却令人不能忽略。

闻砚池不知为何,心底葛得传来一股说不出的

感觉。

好似心中被关着一头猛兽,而那头猛兽现在暴躁地咆哮着,想要冲破牢笼。

有股说不出的怒意席卷了他的心脏。

这陌生的感觉令男人既烦躁又困惑。

“别走,我冷……”

韩伊低不可闻的喃喃声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怕她喝多晕车,车窗特意开了条缝,午夜的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吹得人有些凉。

闻砚池看着眼前女孩单薄的裙子,那样薄,从他这个角度只需微微俯身,便能看到领口的一片旖旎风光。

他皱起眉,刚刚那股说不出的别扭再次席卷而来。

闻砚池关上车窗,一看眼神拿出一件外套,男人宽大的西装外套将韩伊从头裹到脚,不再有一丝可窥探的风情。

获得了外套的韩伊终于不再喊冷,乖乖地趴在他的肩头睡着。

只是,每当他想要将人放到一边,韩伊立刻就会惊醒,开始在梦里难受地闹腾。

闻砚池无法,只好认命地放纵女孩窝在自己怀中。

前面的特助屡次向后投来惶恐的目光,仿佛做好了随时接受来自老板怒气的准备。

他却发现闻砚池全身僵硬如铁,足足十分钟的路程,男人却一动未动,哪怕是腿麻了也只是细微地活动一下,生怕吵醒怀里的人一样。

看得特助面色极其怪异,恨不得接替老板抱着韩小姐睡觉。

起码不用担心韩小姐被丢出去,他还得扛回来。

好在车辆终于驶进了院子,已经能慢慢看到雕花的大门。

除了韩伊之外,全车人都在心里松了口气。

不料,特助刚刚打开这侧的车门,韩伊就像受到了惊吓一般,猛得往闻砚池怀里钻,男人向来系得一丝不苟的衬衣扣子都被她蹭开了两颗,露出大片胸膛。

特助不小心抬眼看到,顿时吓得急忙移开视线。

闻砚池刚欲下车的腿顿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去吩咐吴阿姨煮碗醒酒汤。”

他嗓音依旧平淡,与他共事了近十年的特助却依旧从中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听出闻砚池是在故意支开他,他连忙点点头,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

车灯暗下来,四周安安静静,闻砚池这才呼出一口气。

没人知道,就在刚刚,他石更了……

只是因为女孩坐在他怀里,蹭着他的锁骨,那种似痒非痒,似痛非痛的感受,令他的身体冒出一股难耐的燥意。

闻砚池活了近三十年,哪怕是被人拿着枪追杀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坐在他腿上的女孩似乎感受到屁股下有点硌得慌,不满地皱起眉。

闻砚池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他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成年男人,不能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