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等槐蔻反应,就捂住她的眼,啪一下打开了灯。
槐蔻眼前一阵温热,他干燥的手覆在眼皮上,等她逐渐适应了光亮后,才慢慢移开。
槐蔻睁开眼,就见陈默已经蹲了下去,皱紧眉头看向她的膝盖。
膝盖上磕破的地方已经结成痂了,还能看出里面的血色。
刚刚槐蔻撞到了一边的置物架,一下子把刚长成的痂又磕裂了一点,渗出一丝血来。
陈默的眉心紧蹙,忽得站起身把她打横抱起,抱着她去了客厅,把她放在沙发上。
他家里的沙发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那么软,槐蔻一挨沙发,就舒服地陷了进去。
她半躺在沙发里,脚趾仍不住蜷缩着。
槐蔻夹紧腿,不自觉地摩擦了两下,在心底啧了一声,有点懊恼,这么不上不下地吊着人,着实是让她难受。
要是没磕到就好了,槐蔻双眼直直地望着天花板,遗憾极了。
本以为今晚就
能感受一下陈默到底有多带劲,现在又泡汤了,槐蔻越想越难受。
尤其是某处的异样,让她更加抓心挠肺地滚了两下,最后在沙发上抱起腿蜷缩着。
陈默扫了她一眼,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一顿,不等槐蔻发现,就轻飘飘地收回了视线。
他把茶几上的袋子打开,窸窸窣窣的声音引来槐蔻的注意。
她扭头看了看,里面有一个医药盒,一瓶药膏一样的东西,还有不少吃的。
陈默先把那瓶药膏递给槐蔻,嘱咐道:“秋梨膏,一会睡觉之前多喝点。”
他又递过来一个小铁盒,“薄荷糖,想抽烟了,就含着。”
槐蔻一怔,没想到陈默准备得这么齐全。
她心底五味杂陈,把两样东西接过来,放到桌上。
眼神忽得看见一个小纸盒,槐蔻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闻着香极了,勾得她肚子冷不丁叫了起来,声音还很大。
她脸一红,赶紧看了看陈默。
陈默果然听到了。
他抬眼揶揄地看了槐蔻一眼,勾着唇角把那个纸盒递给她,“吃吧,还是热的。”
槐蔻立刻迫不及待地拆开看了看,是一盒章鱼大丸子。
有四个,各个金黄饱满,咬一口下去爆出浓郁的汁。
她叉着一个吃起来,就见陈默打开那个医药箱,从里面有条不紊地取出一堆东西。
槐蔻看着茶几上排成排的东西,眼都直了,忍不住出声道:“我这个伤不至于吧?”
她本来都不打算管了,成天跳舞,受伤都受习惯了。
陈默用医用洗手液洗了洗手,拿起酒精,抬头问道:“你想留疤?”
槐蔻摇摇头。
“那还不好好处理?”陈默挑挑眉,低声道:“不疼,忍着点。”
槐蔻还没回过神,酒精就已经泼到了她受伤的地方,疼得槐蔻脸色难看极了。
陈默却半分没停,他的动作利索而有条理,上药、包扎……一系列流程完成得很快,槐蔻没受多少罪,就成了。
槐蔻低头看着他清俊如竹的手在自己的膝盖上动作。
明明应当是见惯了流血受伤的川海小阎王,甚至被她用花盆把肩膀砸得挫伤了,也跟个没事人一样,眼睛都不眨一下。
却拿着她这明天就能自己长好的小伤口很当回事。
从头到尾,他乌黑的眉毛就没舒展过,仿佛是伤在自己身上一样。
包扎完,他也没有直接起身,依旧半跪在地板上,手指轻轻摩挲过她的膝盖。
他的神色似乎有点迷茫,出着神,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陈默抬眸看着她,眼底漆黑,轻声问:“疼不疼?”
槐蔻见不得他这样。
她伸手一拉陈默,把他拽起来,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
旁边一陷,陈默坐下了。
她身体一侧,就靠在了他身上,低声道:“不疼,真不疼,我以前跳舞的时候差点把脚腕扭断,那才叫真疼呢。”
陈默顿了顿,才继续道:“你今晚不应该跟来。”
槐蔻没应声,只静静地眨了眨眼。
陈默似乎也知道现在说这个没用,他坐直身体,撑住没骨头一样的槐蔻,大手忽得向槐蔻的牛仔裤下一按。
槐蔻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哆嗦了一下,睁圆眼睛看着他。
陈默拍了拍她的后背,让她站起来。
槐蔻不知道他的意思,但还是依言站起身,背对着他。
她能感受到陈默的目光在她背后游移,在被牛仔裤紧紧包裹住的部位停留了片刻。
她心底顿时一阵激动,看陈默这架势,难道还能继续……
槐蔻转了个身,就见陈默正看着她,脸上欲言又止。
见她转过身来,陈默抬起眼皮和她对视一眼,眼底有点玩味。
他忽得弯起唇角笑了一下,是那种不怎么纯洁的调笑,很坏,直笑得人脸热。
“怎,怎么了?”
槐蔻摸了把自己的牛仔裤,不知道陈默为什么露出这样坏的笑。
陈默拍了拍自己的腿,暗示地点点下巴。
槐蔻不知道陈默要干什么,红着脸趴了上去。
陈默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槐蔻一怔,立刻挣扎着起身朝自己身后看。
陈默的手在某处点了点。
槐蔻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登时脸红到了脖子根。
浅色的牛仔裤上有一小块水痕,因为牛仔裤太紧绷,又很薄,透得十分明显。
她自然知道这是怎么来的。
槐蔻没想到自己千藏万躲,居然暴露得还是这么明显,还傻傻地转过身,被陈默看了半天。
怪不得这人脸上露出那么让人脸红的笑。
槐蔻觉得自己没脸待了,她在陈默的大腿上不断挣动,想要下去,最好是赶紧离开这所房子。
不,明天就离开川海。
不,要不还是离开地球吧。
槐蔻正胡思乱想着,大脑懵懵的,鼻尖就传来一股熟悉的淡香。
陈默弯腰凑到她的耳边,带着笑意道:“不好意思了?”
不等她嘴硬反驳,他就压着声线道:“需要我帮忙吗?”
槐蔻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没吃过猪肉,但她从前看小说看到过的。
她想点头,又不好意思,矜持了半天也没吭出一个字。
陈默似乎以为她没听明白,刚要张嘴解释,就听槐蔻道:“我明白,我也是见过猪跑的。”
陈默愣了一下,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槐蔻摔下去。
他嗯了一声,正色道:“好吧,那请问这位客观要不要吃猪肉?”
槐蔻掰掰手指,说不出话。
陈默笑了笑,有力的胳膊把她拦腰一揽,似是要把她放下去。
槐蔻的心瞬间直线下坠,她满心失望地垂着头,尽量让自己的神色表现得不那么明显。
陈默还老神在在地坐在沙发上。
她在地板上站稳,对他强撑出一个笑,“浴室在哪?我去洗个澡。”
陈默没搭理她这句没话找话的话,长腿嚣张地伸着,拦住了她的去路,抱着肩膀看着她,嘴角咧着笑。
他穿着件黑色半袖,露出一双瘦削的手臂,半袖上那串花体英文,衬得他又帅又酷。
槐蔻心底再次涌起浓浓的悔意。
这么带劲的男人,说不定过了这个村都没这个店了。
但错过了最佳时机,她又很难再开口。
槐蔻在陈默意味深长的注视下,逐渐恼羞成怒起来,跺跺脚道:“不用了,我自己去找。”
说完,她转身就走,每一步都迈得极重,带着欲求不满的浓浓怨气。
“二楼尽头左拐,就是浴室。”
陈默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听起来冷静淡漠,但槐蔻还是听出了隐藏在这之下的笑意。
她端着架子朝楼上走去。
马上就要爬到最后一级楼梯的时候,身后忽得投下一道阴影。
槐蔻立刻扭头看去,陈默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正站在她下面两级台阶看着她。
他抬起头看着她,带着点故意做出的惊奇,道:“这么能忍?”
“算了,不逗你了,”陈默薄唇轻启,对她张开双臂,拍拍手,“过来,来,男朋友抱抱。”
槐蔻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委屈,好似当真受了很大冤屈一样,冲下几级台阶,扑进了他的怀里。
陈默抱起她,像抱小孩一样上下颠了颠。
槐蔻很不好意思地把头埋在他的肩头,被他抱着上了楼。
走进浴室,陈默把她放下来,像个正经人一样,给她指了指花洒和浴缸,又开始找新的毛巾和沐浴露。
槐蔻站在门口,捏紧手指,忿忿地看着他。
她要是现在还看不出这个大混子还在故意吊着她,逗她玩,那她真就是大傻子了!
槐蔻磨磨牙,偏偏又拿他没办法。
眼看陈默安排好一切,朝她走过来,槐蔻哼了一声,不用说,一准又要逗她半天。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陈默一过来就要狠狠地咬他一口。
混蛋玩意。
陈默站在她身前,却没有笑,只对她高高挑起眉,眼梢透出股危险的戾气。
槐蔻忽然就有股没由来的不好的预感。
她被陈默弄得不上不下,只感觉怎么都不行,简直要疯了。
槐蔻向后退了几步,想扑过去咬他一口教训他。
她的牙刚擦过他白皙的锁骨,身下突然一凉。
槐蔻怔了一下,下意识地低下头去,顿时瞪大眼。
她的牛仔裤直接被陈默脱下来了。
陈默对她动动眉头,示意她抬脚,槐蔻下意识抬起一只脚,裤腿落到地上。
这,这,这等等……怎么突然这么迅速了!!
她想说两句什么,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连成话的句子,只来得及留下一句,“我,我还没洗澡……”
陈默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淡淡道:“哦,我不介意。”
他让槐蔻坐在浴缸的边缘,自己在她面前单膝跪下,视线齐平。
槐蔻闭上眼睛,慢慢靠在身后的墙上。
不知道谁碰到了花洒开关,温热的水浇下来,将二人打湿。
陈默站起身接水洗了洗手,他洗得很认真。
水流穿过他白皙修长的手指,露出修剪得体的指甲,弧度圆润,留下一丝水痕。
水蒸气慢慢蒸腾,掩盖去所有视野,只剩下镜子前的一片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