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雨落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满整个房间。

槐蔻忽得从梦中惊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想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重物,一转头却对上一张熟悉的俊脸。

陈默正躺在她身边的枕头上,睡得安静平稳。

他的睡相很好,不像槐蔻有时候还会踢被子、说梦话,陈默睡时是什么姿势,醒后半分不差。

槐蔻动了动头,这才发现自己昨晚是枕着陈默的胳膊睡的。

她怕陈默被压得胳膊麻,便抬抬头,试图转个身,放陈默胳膊自由。

却不想,槐蔻刚小幅度地动了动,就感到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一紧。

她的腰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紧,好不容易挪出了几厘米的空隙,却又被人抱了个满怀。

陈默一手揽着她的头,一手搂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用力抱在怀里。

像是小朋友死死抱住自己心爱的布偶一样,根本不容许她逃脱。

那样大的力道,简直要将槐蔻揉进自己的血肉中。

见状,槐蔻下意识以为他清醒了,抬头却对上一双紧闭的眼睛。

陈默呼吸平稳,睡得很熟,只有皱起的眉头能看出他在梦中也不大安稳的模样。

槐蔻伸手轻轻帮他抚平眉心,不知是什么事让他在梦中都如此痛苦挣扎。

陈默浓密纤翘的睫毛刮了一下她的手心。

睡着的小阎王平和而无害,任谁都看不出他昔日桀骜不驯的冷戾模样。

槐蔻看着看着就出了神,头一沉,一头栽进陈默胸膛前闭上眼。

再有意识的时候,她是被人轻轻推醒的。

槐蔻啧了一声,烦躁地一挥手,想让那只扣住她肩膀的手一边去。

但对方却不依不饶地坚持推着她。

槐蔻困得不行,她闭紧眼,把头埋进被子里,想装作没醒。

一道清冽的嗓音却在耳边响起来,“要迟到了。”

槐蔻一激灵,猛得清醒了几分。

她蒙在被子里,眨眨眼,终于想起来,自己昨晚是在陈默家睡的觉。

昨晚折腾完已经两点了,她几乎是一挨着枕头就睡过去了。

被子忽得被人掀开,槐蔻下意识地惊叫一声,捂住胸口。

陈默站在窗边,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她。

他换了件半袖,白色的棉质,看着很舒服,衬得他肤色愈发得白,整个人的气质也柔和了几分。

槐蔻被他的目光一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穿着睡衣睡的,穿的陈默的旧短袖,软乎乎的。

就是有点大,根本不用穿裤子,直接能把那件柔软的白色半袖当裙子穿。

她移开手,觉得这个仰躺在床上,被陈默注视着的姿势有点尴尬,就慢慢坐起来。

陈默手里拿着一个藤编的小筐,扫到她的动作,目光在槐蔻捂住的胸口停留片刻,又淡淡移开视线。

这一眼,却让槐蔻瞬间想起昨晚那人肆意揉捏、玩弄小软团的手。

当真把她折磨得够呛。

小竹筐忽得伸到眼前,槐蔻迷迷瞪瞪地看了一眼,认出来是初次偷看陈默上露台搭衣服时,他拿的那个。

陈默面色如常地从里面取出几件衣服,给她放到床上,淡声道:“衣服我昨晚都给你洗了,用烘干机烘干的。”

槐蔻拿过来看了看,确实是她昨天穿的衬衫和牛仔裤,洗得干干净净,散发着和陈默身上一同的青柠西柚味道。

不知为何,她在心底微微一笑,嘴角半天放不下去。

但等看到被埋在外衣下面的……后,她就笑不出来。

槐蔻挑起那条粉色小樱桃的内裤,还有那件蕾丝边的胸罩,有点尴尬地抬头看了看陈默,“谢了,其实这些我自己洗就行。”

“是吗?”陈默抱着肩看着她,高高挑起眉。

“我怎么记得昨晚有人洗澡的时候哈欠连天,要不是我转身把你拉住了,差点栽进马桶里?”

槐蔻立刻清了清嗓子,左顾右盼地不说话。

陈默倒是神色淡定,他站在床边,一扬下巴,“赶紧穿,九点了。”

槐蔻赶紧看了看手机,果真是九点十分了。

她今上午有最后一节课,九点四十五开始,时间有点紧凑。

她赶紧拎起自己的衣服,打算换了。

陈默见她总算开始动作了,没再说什么,主动转身走了出去。

槐蔻想起什么,在他身后追问道:“那个,里面的衣服也是洗衣机洗的吗?”

陈默脚步一顿,他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地开口道:“你平时用洗衣机洗内衣内裤?”

槐蔻立刻摇摇头,“怎么可能?”

陈默勾唇一笑,语气轻佻道:“是啊,那么当然是我手洗的了。”

槐蔻抿紧唇,轻咳一声,没再给自己挖坑。

她看着陈默出了房间,赶紧把身上他的白色半袖脱下来,半袖拿到手里又软又舒服,还带着自己身上的体温。

槐蔻看了看手中的半袖,衣服有些年头了,洗得有点脱线,但布料绵软透气,一看就知道是件好衣服,陈默似乎在家里经常穿。

她左右看了看,拿到跟前嗅了嗅,一股皂粉混杂着沐浴乳的味道充斥鼻尖,不知道是陈默染上的,还是她的。

或者他们两个的都有。

槐蔻愣了愣神,有点想把这件衣服带走,随即又反应过来自己像小说里的痴汉,赶紧收起念头。

她正要把衣服放下,门就无声地开了,陈默低

头拿着什么走进来,随口道:“袜子忘记给你拿……”

他的话顿住,对着还坐在床上的槐蔻眯起眼。

槐蔻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还放在鼻子尖的半袖丢到一边去,欲盖弥彰地盖上被子,挡住自己的身体。

但已经来不及了。

陈默信步走过来把她的袜子放到床上。

床凹陷了一下,他在槐蔻身边坐下了,槐蔻捂着被子,扫了他一眼,没吭声。

陈默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低声问了句,“嘛呢?”

又是那种故意拖长语调的语气,听到人耳朵里,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槐蔻的耳尖绯红,清清嗓子,佯装淡定道:“没事,我换衣服呢。”

“啊……”陈默拖长尾音,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话锋忽得一转,“我以为你闻我衣服呢。”

“怎么可能?”槐蔻红唇一挑,强调道:“我又不是变态。”

陈默盯着她,眼眸微动,没头没尾地说道:“那件衣服我前几年洗后,再也没穿过。”

槐蔻也不知该失望,还是该做出什么表情,就假作无事地点了点头。

“你好像有点失望?”陈默扫了她一眼。

“没有啊。”

槐蔻伸出一只胳膊推了推他,转移话题,“你先出去,我要穿衣服。”

陈默刚刚的冷峻转瞬即逝,他凑近槐蔻,在她耳边轻声道:“下次拿我最喜欢的那件给你当睡衣。”

槐蔻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了,她眼神到处乱瞟,就是不看陈默。

陈默轻笑一声,语气危险道:“赶紧穿,还是……我帮你?”

自从昨晚后,槐蔻一听见我帮你这几个字,就眼皮直跳,她立刻摇头拒绝了。

陈默这才转身出去了。

槐蔻这次不敢再耽误,赶紧从床上刨出衣服,就往身上套。

她穿好内衣和内裤,套上裤子和衬衫,弯腰穿袜子的时候,才猛得想起,她刚穿的胸衣和内裤,是陈默用手洗的。

槐蔻想象了一下陈默那双修长如竹的手,认真搓洗这块小小的布料的样子,顿时感到一股即使是昨晚在浴室里也没有的脸红。

她几乎不敢出门见陈默了。

但还是得出去,不然陈默又要进来堵人。

槐蔻飞快地洗漱好,走出洗手间时瞥见床单皱巴巴的那张大床,昨晚的一切再次涌上心头。

陈默用手指,甚至还有嘴……

槐蔻一回忆起昨晚在浴室的那种感觉,就感觉一股酥麻的电流直冲天灵盖,舒爽得头皮发麻,令人不自觉蜷缩起脚趾。

她从未那样快乐过。

舒服到甚至发出了一些……自己回想一下,都脸红到冒烟的声音。

还说了不少极其放荡的话,槐蔻自己都不知道她居然有那么多词可说。

看来那些小说和动漫还是有几分道理的,诚不欺我。

只是……他们并没做到最后一步。

她后来提出要回报陈默,帮他解决,却被陈默拒绝了。

槐蔻也已经力气不支了,还是陈默给她洗了澡塞进被窝里,一碰到枕头瞬间睡了过去。

只在半梦半醒间,她感到身边躺过来一个人,身体触感冰凉。

不知道为何这人在大夏天,身上还能这样冷。

槐蔻收回视线,推开门走出去,就见陈默靠在身后的楼梯扶手上,正抱着胳膊看向房门这边。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对视一眼。

陈默像是看出她的内心所想,微微一笑,留下句“吃饭”,就率先下了楼。

槐蔻心底有点狐疑,这个浑球居然没逗她,实在不像昨夜那坏极了的大混子模样。

她拉开椅子坐下来,桌上摆着面包和烤肠,还有那瓶秋梨膏。

槐蔻看看时间,皱起眉头,只匆匆往嘴里塞了块面包,就要站起身,“我来不及了。”

陈默的长腿一伸,在桌子底下把她压下来,“坐下。”

槐蔻依言坐下,就听坐在对面的陈默淡淡道:“我的机车在这里,可以送你,来得及。”

闻言,槐蔻顿时放心了,一边吃着烤香肠,一边给赵意欢发消息,让她帮自己把书带到教室去。

赵意欢回了个ok的手势,没有多问。

陈默越过餐桌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她的膝盖,又换了一次药。

槐蔻也看了看,已经快好了,基本不会影响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