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怪异的是,这全都是她的笔触和字迹。
她认得。
难不成是她记错了。
她睡着前,兴许写了不少……
的确写了不少。
这么看下来,不过就收个尾的功夫,功课就能写完。
虞绾音越想越奇怪,转头问侍女,“你把这些拿回来,就是这样的吗?”
侍女听着她的话,赶忙上前,“可是有遗漏?”
“不是。”虞绾音不好解释,“我怎么不记得我写了这么多。”
侍女一听这个,就笑着走开了,“兴许是您昨日那般勤奋,是不是累迷糊了,自己的都不记得。”
侍女又忙着继续收拾屋子。
虞绾音蹙眉细想,也想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很快也就接受了这个说法。
毕竟人在睡着之前的记忆通常都会变得模糊。
而且是她自己的字迹,总不能是楚御帮她写的。
虞绾音想到楚御,将功课放进小布包里,忍不住问着,“相爷今日在吗?”
“相爷今日入朝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姑娘你且等一等。”
虞绾音听她这么说,“无妨,我也没什么要紧事。”
就是想问问昨晚她不小心睡着的
事罢了。
不过也不巧,她一连两日都没见到楚御。
直至两日后,到了书苑讲堂的日子,她才再次见到他。
楚御从外堂进门,虞绾音远远瞥见他腰间坠着一枚青色荷包,走动间晃出青绿光影。
与他左相玉佩相碰,在盛夏之日尤为养眼。
那是她送他的香囊。
虞绾音倒是没想到他竟然会真的戴在身上。
楚御走到前端桌台站定,开口仍旧清风和煦。
虞绾音不自觉地坐正身子,偶尔能感觉到上面人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很快又离开。
她没有多想,毕竟他对所有学子都一视同仁。
虞绾音在学堂还是称呼他为先生。
这是对授业者最基本的尊敬。
其他人也是如此。
楚御讲学的时候,学堂之中普遍更为专注。
这些王公大臣的公子千金也格外配合。
毕竟中原人骨子里带着温良,想必没有人不喜欢这般如玉公子。
上午的讲学结束,众人纷纷起身前去用午膳休息。
虞绾音收拾着桌上的书本,看到有少爷公子差小厮拿着自家糕点送上前,朝楚御拱手,“先生,学生有一处不通,还望先生赐教。”
“客气了。”楚御给他让了个位置,“何处不通。”
那少年走到楚御身边,少年腰侧一枚月白色香囊毫无防备地落入楚御眼底。
针法绣纹和他佩戴的那枚极为相似。
少年一五一十地说着自己的困惑之处。
楚御缓慢收回思绪,与他讲解着。
末了才提起,“你这香囊很是精致。”
少年笑着抓了抓头发,“先生您不是也有,郢州虞姑娘思虑周全,眼下正是蚊虫猖獗之季,给我们许多人都备了。”
楚御听到“许多人”三个字,眼底笑意被墨色晕染,面上不显分毫,“是啊,虞姑娘是为人体贴。”
虞绾音不知他们在聊什么,只是忽然间觉得周身一股寒意侵体。
不等她多想,身侧郡主将她拉起,“走啦,我们去用午膳。”
郡主拉着虞绾音离开。
腰间同样的香囊就这般张扬地晃在楚御眼底。
楚御安静地看着这些人腰间的香囊,随他们一同前去用午膳。
他走过林荫树下,阴翳树影遮住他眉眼,外人看来如沐春风的笑意,在此时带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森。
原来不是只送了他。
楚御这会儿觉得,那些挂在别人身上的香囊很碍眼。
想毁掉。
杳杳送的东西,怎么能谁都有。
午膳过后,大家各自前去书苑自己的厢房午睡小憩。
等到了时辰,钟声响起再继续午后的讲学。
虞绾音与郡主同在一屋小憩。
四下一片寂静。
迷迷糊糊之间,虞绾音猝不及防地被屋外一声“走水了”惊醒。
原本就是午休浅眠,她清醒的特别快。
在片刻的缓神之后,屋外脚步声愈发繁杂,接二连三地从门外响起。
很快,他们的厢房被人从门外大力敲响,“快出来!后院走水了!”
郡主也从睡梦中惊醒,“怎么了好好端端地突然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