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if天下太平·戎单线(三) 彻夜

屋内寂静片刻。

戎肆应声离开。

就在他走到门口时,戎挚突然叫住他,“混小子,这顿罚你得给我长记性。”

“快要成家的人,日后做事要考虑你的家人,妻子。”

戎肆脚步顿住,他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消息,复而回身追问,“成家?”

戎挚当真不想就这么遂了他的愿,嫌弃道,“我管不了你,不得找个能管你的。”

戎肆听出来父亲的言外之意,赶忙问道,“她答应了?”

“闭嘴。”戎挚瞧他这般高兴就来气,一脚踹过去,“我可警告你……”

“我知道,”戎肆接过话来,脸上笑意不减,“我领罚。”

“一切由您做主。”

戎肆说着,快步跑去祠堂。

戎挚气极反笑,低骂一句,“狗崽子。”

骂完发现不小心把自己一起骂进去而突然噤声。

婚期定在来年春日。

垣川戎家娶亲颇为热闹,虞绾音坐在婚房之中依然觉得很是突然。

明明不久前还躲着他,怕他啃自己。

眼下就坐在和他的婚床上了。

虞绾音看着手边的床褥,眼尾余光满是铺洒的红枣桂圆和干果。

那些东西的含义,出嫁前都有人教过她。

包括新婚之夜要做的事情。

虞绾音绞紧喜帕,紧张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他回来。

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她坐得更规矩了些。

但戎肆并不是个多有规矩的人,他甚至都没在喜宴上多待,而是直接回来。

拉她到桌前,“我给你带了吃的,饿不饿?”

虞绾音拘谨地看了他一会儿,正要问什么,戎肆手里的点心已经递到了唇边。

她张嘴咬下来。

戎肆神态轻松些许,“我看你好久没吃东西。”

他一面说着,一面往她碗里添东西,时常直接喂到嘴边。

虞绾音不擅长拒绝。

他喂过来的就照单全收。

戎肆很早之前就想这么干。

每次看她吃饭,或者给她带吃的,她吃一点就饱。

看得他总想再给她塞点。

现在总算能自己上手。

感觉的确如想象一般好。

可惜她是个胃口小的。

虞绾音有点跟不上他喂食的节奏。

吃得有些费力。

看她跟不上,戎肆不得不放慢了动作,等她慢慢适应。

虞绾音咽下他给的许多,戎肆再递时,虞绾音下意识推拒。

她看起来有些为难,细声细气地一句,“我吃不下了。”

戎肆手上动作顿住。

血气方刚的年纪,只需要一句话,气血就瞬间冲向腰际。

虞绾音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腔调有什么问题。

毕竟这的确只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而且她在家中,都是这样与阿姊说话。

只要她这般说话,阿姊再怎么都会依着她。

果然,这样说话对他也有用。

戎肆放下手里的东西,顺便收起餐食,“吃好了,那就休息。”

他装作很忙,遮掩自己的异常。

虞绾音与他并不生分,起身前去浴房,“那我去梳洗。”

戎肆听着她离开,在原地站定,而后看向那离开人的背影。

那样的语调对他的确有用。

但是不一样的用处。

虞绾音刚走了两步,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转头看见他随她一同进了浴房。

戎肆将浴房门关上,朝她走过去,“我帮你。”

他身形高大,此刻更显。

“梳洗我自己还是可……嗯。”

身形纤细窈窕的人儿被提到了桌案之上,透着初绽花蕾一般引人采撷染指的柔润。

她身上的喜服红艳夺目,昭示着如今他们之间足以亲密无间的关系。

看得人眼眶发涩。

他声音低哑许多,再度缓慢重复了一遍,“我帮你。”

连过于凶猛直接的吻都难以招架的小妻子初尝情事。

白瓷足尖都绷紧到微微抽搐。

黏腻的沐浴水声在新婚婚房内泱泱而过。

从浴房蔓延至婚床。

内室红烛摇曳,屋外红灯彻夜长明。

—戎单线完—

覅108章 if天下太平·楚单线 企图

风和日丽,天光澄明。

坐在马车前端的侍女伸长脖子,看着城外浩浩荡荡的车马队伍,按照顺序依次入京都。

等排到他们还不知是什么时候。

侍女探身进了马车,看到车内端坐在车窗边翻看书卷的小女娘。

她气质温润清丽,仪态端庄,与手中书卷相衬,都显得格外文气。

侍女将果子放在桌几上,“姑娘要是累了,先休息片刻吧。”

“我瞧着进城还得有一会儿。”

虞绾音适才抬起头,看向车窗外,拘谨地询问侍女,“不会耽搁时辰吧。”

“不会的。”侍女示意她放宽心,“只要今日您进京,就算完成圣命。”

虞绾音点头,小声道,“那就好。”

侍女看着这姑娘这般乖巧的样子,也算是知道为什么郢州会挑她随郢州郡主入京都,做公主的伴读。

如今

大澧天朝番邦割据,亲王各处封地与京都疏远离心。

为防止各诸侯国生出不臣之心,隔一段时日就会将亲王的子女宣召入京。

在京中与皇室亲族相处几年,教书习字,接受京都的管教。

等时机一到,再送回封地接管侯爵。

至于这个时机如何,那也是天家说了算。

通常亲王子女会带伴读。

眼前这姑娘便是其中之一,奉命入京。

虞绾音赶路多日,今日一大清早便起来准备入京事宜,却不想耽搁在路上。

京都城池门口都是排着队准备入城的各封地贵爵,虞绾音瞧着既然不着急,便将书本放在旁边,自己再去补眠小憩片刻。

大抵这阵子是当真累了。

虞绾音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连何时入城的都不知。

等她醒来,车马已经在皇城停留良久。

皇城禁军忙着安置亲王子女,虞绾音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坐起身掀开手边的帘子。

一打眼看见马车外站了许多人。

旁边不乏与她一样停滞的车马。

一些少爷姑娘被人从车马上扶下来,安置去附近的住处。

虞绾音默不作声地环顾四周,眼尾余光冷不丁扫过旁边一处,恍惚间看到了那边站着的一位公子。

那公子同样身着朝服,身形清贵玉立,站在那处与人交谈,气度出尘脱俗。

他太过惹眼。

让虞绾音不由得轻拉着手边的帘幕,多看了片刻。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说话间停顿片刻,转头看了过去。

虞绾音冷不丁被人抓到自己在偷看,心虚地将手边的帘子放下来,遮盖住自己这边光景。

楚御静静地看了那个方向片刻,而后像是没看见一般,转头继续与人说着今日安置之事。

虞绾音坐在马车内,浑身上下都微微发烫。

正巧,安置进程到了她这里,侍女从车外进来,“姑娘,我们该下车了。”

“哦好。”虞绾音答应着,起身准备下去。

这会儿已经到了申时,日暮西斜,天光也跟着暗了下来。

虞绾音走下车,正准备把东西一并带去住所,不远处一个宫人一脸为难地走了回来。

“这位姑娘,真是不巧,刚好到您这里安置所满了。”

侍女先出了声,“满了是何意?”

“就是,暂且不能在这里住了,得另寻其他住处。”宫人腰身微微弯折,显然也没想到这样的境况,“起先是够的,但那靖王之子多带了许多同行,把住处都占满了。”

侍女蹙眉,欲言又止。

但对于王亲国戚的安排也不能指手画脚,“那我们姑娘要住在哪里?”

“宫里住不下,我们在找宫外的住处。”宫人示意,“您先别急,便是找个客栈给姑娘住,也总是有地方的,我们这毕竟是京都。”

虞绾音听着他们一来一往的,心下也大概明白。

这是权贵得罪不起,便只能得罪他们这等小门小户的人。

安置住处也是先安置贵戚。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

“姑娘是奉旨入京的,是贵人,岂能住在客栈。”侍女颇为不满,“何况不论什么民间客栈,要越过官道皇城前往书苑都颇为麻烦。”

“是是是。”宫人连连点头,“这客栈肯定是下下策,我们一定……”

宫人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一道温沉的声音打断,“好了,何事吵闹。”

虞绾音循声看过去,忽而发觉来人就是她方才在车上偷看到的那位公子。

她看着他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不由得微微屏气。

宫人看见楚御,立马行礼,“相爷。”

虞绾音听到这称呼,更为诧异。

她倒是没想到哦啊皇室之中,有这般年轻的相爷。

宫人将事情原委与楚御告知,“是安排到这位姑娘时,正好没有住处了,我们正想办法给这位姑娘安置。”

楚御闻言,了然地点点头,“安置住处的确是要紧之事,不能马虎。”

“是。”

他的语调温和,听起来很舒服,不急不躁甚至非常善解人意,“不过,我看这一会儿就天黑了,等你们找到,收拾好叫这位姑娘过去,想必得折腾到半夜。”

“可明早就要去书苑,想必是不妥。”

“不如这样,”楚御与宫人提起,“我的府邸上尚且有空余住处,可以先应急。”

虞绾音愣了愣,抬头看他。

宫人也很是意外,“这……这岂不是麻烦相爷。”

“这明明是小的疏忽……”

“不麻烦。”楚御迎上虞绾音的视线,“姑娘是远道而来的贵人,怠慢了就是对番邦亲眷的疏忽。”

他看着她,“姑娘可愿去我那住?”

这安排有些突然,虞绾音一时半刻没反应过来。

还是身旁侍女催促了她一下,她才出声,“臣女,多谢相爷。”

楚御转头与身边人吩咐,“去把厢房收拾好,带姑娘入府。”

侍女扶虞绾音回车上,楚御叫车夫改道。

旁边同样缺少住处的公子姑娘见此,忍不住上前询问,“相爷可还有能安置之处。”

楚御点头,“自然。”

“不过相府是满了,我差人送各位去就近的别苑。”

刚上车的虞绾音听见,心底有片刻的纳罕。

毕竟她没有听到楚御还带了旁人回去。

不过虞绾音也没有多想。

到底他是个有头有脸的官贵,也不是闲杂人。

兴许在她之前,他也迎了其他入京的客人也未可知。

楚御在一旁简单将全部事宜处理妥当。

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宫人止不住地道谢。

这位年轻权臣轻而易举地得了人情又得了体面。

还赢得一个为朝廷分忧的忠心美名。

楚御跟着一并回府邸。

马车上,楚御翻看着手中书信。

放在最上面的一封,是靖王的回信,“多谢相爷提醒,我自会叫我儿多带些人手前去京都,以保障我儿安危。”

楚御慢条斯理地拿开,看到下面一封,是郢州朝廷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