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日,戎肆一出门就看见虞绾音将笔墨砚台摆在了院子凉亭里看书。
戎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上前,“今日倒是清闲。”
“今日天气好,”虞绾音在书本上圈圈画画,“适合晒太阳。”
戎肆拿起旁边的墨块,接替了青颂的差事,帮她研墨。
虞绾音看书之时话少。
戎肆插不上话,又受不住冷落,一个猛子扣住虞绾音腰身,提起又抱进自己怀里,“教我。”
虞绾音被吓了一跳,这大庭广众之下让她很不适应。
她环顾四周,却见周围下人纷纷看着自己手里的差事。
就是没有人看他们。
虞绾音还是不安,“教你什么啊?”
戎肆不放人,“教我习画吧。”
他挑了个比看书有趣些的差事。
若是不能掩盖掉楚御送的笔墨用处……
那就让虞绾音每次用这笔墨的时候,想起的不只是楚御,还有他。
虞绾音摸不清楚他的想法,“画什么?”
戎肆顺手拿过旁边的笔,“铃兰。”
他说着简单两笔,画出来与她示意。
不得不说,乍一看有些像是乌贼。
虞绾音与他打商量,“我教你画出来,你放我下去?”
“好。”
虞绾音微微倾身,握住他的手,“铃兰是白花,要勾型涂影。”
她动作间,柔软的碎发在他脸颊一侧剐蹭而过。
带起些许痒意。
戎肆偏眸。
大抵是察觉到他不专心。
戎肆的手紧接着被她捏了一下。
不轻不重的。
他不得不回过神来,看到纸张上轻巧两笔,便勾出铃兰花与枝叶。
她笔下的花草都身形挺拔屹立不倒,伸展着丰润的花瓣。
高洁又清贵。
像她。
偏在这时,虞绾音松了手,“你试试?”
“我试不出来。”戎肆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他便提笔,帮虞绾音丰盈那朵娇贵的铃兰。
填充她的枝叶。
除此之外,在戎肆眼中。
那
铃兰花太过于洁净纯白,与周围暗色对比鲜明。
看起来当真让人很想弄脏。
也像她一样。
弄成和他一样的墨色。
戎肆这般想着,却是不巧,院外有人前来通禀,“楚侯前来,说是有要事与公主商议。”
几乎是下人一来通禀,虞绾音就慌慌张张地想从他怀中离开。
戎肆不得不松了手,由着虞绾音坐回去。
楚御通传入院,迎着清晨日光,一派和煦模样。
他走上前,“看来我来得不巧。”
“无妨,”虞绾音问着,“什么要事。”
“是王君通传,也非我自作主张。”楚御示意,“王君派遣轿撵就在外面,公主请。”
戎肆倚靠在旁边,“别是有人假传旨意。”
“我怎会如此。”楚御悠然道,“戎主公这般想我,实在是让我伤心。”
戎肆眼皮跳了一下。
楚御话说得有理有据,轿撵也的确在外面候着。
虞绾音跟着起身,与戎肆支会一声,“我去去就回,你在这里等我。”
她怕他发作,安抚道,“方才我教你的,回来我要查你的习画进度。”
戎肆应了一声,带了几分悠扬,“好。”
他话落,看了一眼楚御,是极具挑衅的示威。
青颂前来接虞绾音上轿撵。
楚御并没有立即离开,目光落在了他们的画作上。
看到了那朵清贵铃兰。
一看便知是谁的手笔。
楚御笑了起来,顺手拿起自己送虞绾音的笔,“这笔墨可好用。”
戎肆故意道,“多谢楚侯相送,杳杳教我时,我用着不错。”
“那就好。”楚御继而将笔放下,“铃兰高洁,淡雅。”
楚御手上一个不小心,放下之时笔墨溅落在铃兰花旁!
属于楚御的暗黑墨痕开始晕染,肆意地侵蚀那朵洁净的铃兰花,“戎主公可要小心着些,看好这朵花。”
楚御说完悠然离开。
戎肆眉眼也跟着染上暗调。
他把玩着笔墨,鬼使神差地落下属于自己的浓黑。
手中笔墨张狂地侵入花朵蕊瓣。
和另一道墨痕争相侵入着那朵纯白的铃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