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有过多情绪波动的,只是它们生命中的过客。
漫长的岁月,到最后,它们不会记得某一日停留在枝头上的鸟,虫,蛇,或者被风和动物带来,依附于它们脚下的一株花草和植物……
但从那晚的雷雨交加起,有一枚蛊惑的种子在心底可怕得生根发芽着。
当那股熟悉也曾让人觉得聒噪的声音消失在它的树荫之下,他会渐渐发现,漫长的时间忽然失去了意义。
因为今天,明天,或者以后,可能都是这样一尘不变,或者些许改变,但突然没有什么值得你去期待它的发生。
包括,他早前总会烦躁得想,她明天是会用指甲,还是肉垫还是爪子上的猫毛挠他,惹他不快。
一旦你开始习惯了每天有这种期待,就如同习惯了饮鸩止渴……
过往,她也会有和他生气出走的时候。
或者她实在看鸟和看虫,看树,看花看腻了想出去玩的时候。
但每次,在他开始觉得有些不怎么习惯的时候,她都会懒洋洋,或者狼狈得回来,要么困倦地,要么开心得蜷缩在他树干下,或安静得入睡,或叽叽喳喳地和他说着这一趟的见闻。
这些见闻,从她见到有趣的生物开始。
慢慢到她遇见了豹子,狮子,老虎,还好她跑得快。
再后来,她疲惫又兴奋得说,她才和一只犀牛怪打了架,犀牛怪的力气好大,横冲直撞的,还好她灵活,她打赢了……
然后,她看着他,有些失望得问
,“你不好奇吗?我怎么能打过一直犀牛怪的?”
他:“……”
他其实好奇,但是对他来说,还没适应好奇的东西,一定要问出口。
他缄默。
她也缄默在他树干忙缱绻下,从最初的兴奋,到不说话……
他知道她没睡。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从未不会主动问她在想什么。
但她还是开口,“我在看星星。”
她好像在等他开口,又忘了他不会主动开口,除非说她聒噪的时候。
她幽幽道,“我在想,星星是不是也像你一样安静。”
他没出声,他也在看星星。
然后她好似讲了一个笑话,把自己逗笑,“但星星会眨眼睛啊~老滕你不会。”
他没出声,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一颗树,应该也不需要眨眼睛。
她再次失望而小声地呢喃道,“如果有一天,你可以好好陪我看一晚上星星多好。”(ark)
他想,猫可能真的和人类很像。
他现在不是在陪她看星星吗?
但他不知道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或者,星星眨眼睛又能怎样……
好像自从打赢了那只犀牛起,她的胆子开始慢慢变得很大,出去撒野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撒野”这个词,是有一次来他这里的一条蛇说的。
蛇告诉他,老滕,你没见到,你的那只猫到处撒野,迟早会闯祸。
周围都知道了他叫老滕,但其实他并不怎么喜欢这个名字,但她开始叫,就所有人都这么叫他。
他的注意力都在那句“你的猫”那里……
老滕,你真的得盯着些,她的胆子好大,敢和狮子老虎豹子打架,上次还敢去挠我们大哥。
它大哥,是一条巨蟒。
他有些难想象她扬着尾巴,优雅走路的模样,怎么可能去和一只巨蟒纠缠。他印象里的她,始终是在他枝干上胡乱欺负鸟和虫,偶尔吓唬一条小蛇的那只黑猫。
一只喜欢看星星的黑猫……
后来有一次,她很开心得告诉他,她还救下了一只小猫,嗯,还有一只小狗。
虽然她比较喜欢猫,不怎么喜欢那只狗,因为它看起来实在很蠢的样子。
不过,她还是觉得自己很厉害,那只小猫和小狗就喜欢跟着她……
他想起那条蛇说的话,少有地主动开口,“有些东西,你还是少招惹的好。”
她愣了愣,舒舒服服缱绻在他树干下,温声道,“不是还有你吗?有你在呀!”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你捏死一条蟒蛇,还不像人类捏死一只蚂蚁?”她看着星星,实则余光是在看他。
他沉声,“我不回去捏死一条蛇。”
她顿了顿,大约是有些不高兴了。
星星也不看了,话也不说了,把头埋进身上的毛茸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