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生,你不爱财,你以前会跟着我混吃混喝?你真以为我是傻的,不知道你们跟在我后面打的什么主意?不过是小爷大方不同你们计较!”
“再者说,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由此可见钱财乃是极重要的东西。”
“而我若因为与李安元是好友,就仗着交情强求他花费时间教我功课而一文不取,那我才是不堪为友,李安元当与我断交。”
谢宝珠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脸上再没有嬉皮笑脸的表情,就连眼神也格外冷漠肃穆,盯得说话的刘明生磕巴两声不敢答话,一张面皮臊红得不敢见人。
李安元也有些脸红,盯着谢宝珠的神色有些感动。
“谢同窗……”
谢宝珠上前一把勾住李安元的胳膊,在他说话之前先开了口,很快又恢复吊儿郎当的神色。
“圆圆,可说好了,五折啊!以后每天再补习半个时辰,休沐再补两个时辰,我就不信了!这童生我还真就考不过了?!”
李安元:“好!”
秦容时显然也听到谢宝珠方才一番掷地有声的发言,他合拢书,看了看两位好友,顿了片刻才说道:“先生来了,快回位子坐下吧。”
谢宝珠和李安元都是一愣,扭头朝门口看去,真看到一个很熟悉的人抱着两本蓝皮旧书站在门口,呆怔一瞬,下一刻慌张地跑回位子坐下。
这一下,不止他们二人看到,学舍内好多学子都看到了。
全都惊奇叫道:
“山、山长?”
“山长!!!”
吕士闻徐步走进学舍,面含微笑。
他穿着当初在东市第一次见到柳谷雨、秦容时时穿的那身藏蓝色旧衣,头上戴着乌青色的东坡帽,帽下露出几根散乱的白发,面上也有数十年光阴留下的刻痕,就连眉毛也是灰白的。
吕士闻已过花甲之年,但身体很好,背脊向来笔直,如一棵任尔东西南北风的苍竹,劲瘦却有力。
此刻,真如一位博识多闻的大儒,哪里还有前不久在书斋和林院长斗嘴的老顽童模样。
他走了进来,对着一众学子轻笑着说道:“看来诸位学子都认识老夫,这也好,省了我自我介绍的功夫。”
“何夫子请辞归家,这些日子由老夫教你们策问。”
第95章 山家烟火95
吕士闻代课一代就是十天, 这段日子林院长也一直在找新的策问夫子,但鹿鸣书院的夫子最低是秀才,钱夫子、李夫子、向夫子, 就连被辞退的何夫子更是举人, 这新夫子可不好找。
林院长倒也面谈了几个,要么过于迂腐古板,要么学问不够,因此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铜钟被撞响, 今天的课业终于结束,吕士闻留下功课, 然后卷起一摞学生交上来的文章离开。
“夫子慢走。”
“吕夫子慢走。”
他虽然是鹿鸣书院的山长, 但任教时并不让学生们喊他山长, 而是跟着喊“夫子”。
吕士闻讲课生动有趣,又引经据典,就连谢宝珠这样不爱学习的都忍不住全神贯注去听。
短短半个月,已经俘获一众学子的好学之心。
谢宝珠还说道:“吕夫子不愧是书院的山长,做过官儿的人!讲课就是比姓何的好听, 就那个漕运贪腐的策论文章, 姓何的讲了两三次, 次次听得我想打瞌睡!但今天吕夫子一讲, 我竟然越听越精神!”
这回不用秦容时和李安元附和回答,其他学子已经认同地点起脑袋。
“我也觉得!我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