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夫子的课都是妙趣横生, 又举一反三, 实在是妙!”
“才小半个月, 我觉得下回小考,我的策问卷答得一定比上次好!”
“哎……可惜吕夫子是山长,只是代课一段时间。”
“行了, 别唉声叹气了!先生是山长!能有这个机会给我们代课已经是大造化了!算我们运气好!”
“是是是,说得也是。”
……
那头的吕士闻带着一摞文章回了书斋,刚坐下没一会儿吉祥就端着今日的饭食进来。
“先生,今天伙房的菜是番柿炒鸡蛋、凉拌黄瓜,还有一碗丝瓜汤……太清淡了些,您瞧瞧看要不要吃?若觉得不好,吉祥下山给您买更好的。”
鹿鸣书院的伙食已经算是不错了,可书院的人太多了,学生、夫子、杂役都在伙房吃饭,若顿顿吃肉也真的供不起,所以也是隔三差五才开一次荤。
像今天,有一盘炒鸡蛋已经很好了。
吕士闻正翻阅手里的一摞文章,一张一张寻找,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将其从一摞厚厚的文章中抽了出来。
他将那篇文章摊在手心,又扭头看向说话的吉祥,说道:“你已经打来了,就不用在忙活了,摆上吧,我把这篇文章看完就来吃。”
吕士闻只是略贪口腹之欲,并不是只吃肥鱼大肉,若手艺好,一碟凉拌野菜他也爱。他更不是浪费粮食的人,见吉祥已经打好饭,也没让他换新的。
吉祥点点头,把食盒里的饭菜一一端了出来,整整齐齐摆到桌子上。
他一边忙活,一边侧身看吕士闻,见先生立在窗下,手里捧一页卷,借着窗外的霞光细读。
吉祥问道:“先生,您又把秦学子的文章先翻出来看了?”
吕士闻点点头,目光还没从文章上离开。
他语气里尽是欣赏,继续说道:“正是。此子年纪尚小,但文思敏捷……我也看了他刚进书院时写的文章,确实进步巨大,是可造之材啊。”
“就说这篇……年初他来书院求学,我和他在山门前就‘盐铁’一事浅谈了几句。我当时就觉得这孩子有些见地。昨日课上又深讲《盐铁论》,今天交上来的文章更深得我心啊。”
吉祥笑了两声:“难得见先生这样夸赞一个人,看来您确实很欣赏秦学子……先生,饭菜布好了,快来吃吧。”
吕士闻点头,敷衍两声:“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话是这样说的,脚上分毫未动,吕士闻甚至又把手里的文章从头看了一遍,爱不释手。
吉祥:“……先生,吃了饭再看吧,饭都要冷了。大夫说过,常吃冷饭容易引起腹胀和胃痛,对身体不宜。您年纪大了,可不比以前了,要好好……”
吕士闻立即把手里的文章放下,瞪了唠叨的吉祥一眼,又有了两分老顽童的模样。
“吉祥,你真嗦!明天就送你去敲钟!那活儿最适合你!”
*
六月十四,明日又是休沐。
中午,院外的铜钟再次敲响,下了课后谢宝珠拉起秦容时,叫道:“走走走吃饭!也不知道今天伙房做了什么菜,快去瞧瞧!”
他一手拉着秦容时,一手拉着李安元,正要扯着人离开。
吉祥突然提着食盒到了门口,探头喊道:“秦学子,我们先生请您过去。”
吉祥的先生,不就是山长吗?
谢宝珠惊得“哦”了一声,嘴巴大大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