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里只剩下水声泠泠。
“……啊。”
这么过了良久,他偏了偏头,那翦密浓深的睫毛动了动,仰起脸。
像是恍然大悟。
他唇角微微上翘,又露出那种仿佛相当好哄的、乖乖孩子气的,甚至带点羞怯讨好的笑容。
灰扑扑的眼睛努力寻找着厉鬼的方向:“那……照这么说……”
他的声音很轻,小心翼翼,像是在垂死之际,终于如愿被抱着夸了、哄了的小孩子:“朕做得……是很好的,是不是?”
“自然!”厉鬼急道,“你糊涂了不成?!辞青,我过去”
沈辞青脸上的神情叫他无法再说下去。
厉鬼盯着这张脸。
望着那一点纯稚的、满足的,满心欢喜的柔软笑容。
那深深藏着的,难以言说的庞大恐惧,毫无预兆翻搅,带着某种近乎荒谬、难以置信的窒息错愕,将他整个攫住。
被怨力侵蚀的残损心神,吃力翻滚着竭力寻找,匪夷所思。
“我……过去竟是从未……”
他无法理解。
“……说过么?”
系统也火冒三丈炸了:「这个木头大黑鬼他过去一句好话也没说过吗???」
那谁知道啊,过去的存档都烧了,沈不弃自己临时设定的。
反正鬼也记不住。
系统:「…………」
沈部长的心情挺不错,垂着睫毛,那灰扑扑的眼睛弯了弯。
年轻的天子抬手,揽住那近乎凝滞的错愕鬼气,毫无预兆地用力,血瞳猝然收缩,那鬼气森森的青白嘴唇凝定,已经被苍白冰冷的枯涸唇瓣柔柔贴上来。
“你……说得好。”
沈辞青的气息贴着那阴森唇隙,呢喃如同呓语:“朕赏你……”
他好像天生就会这种事。
唇瓣黏糊糊贴着,稍微用点力气压上,自然厮磨着细细捻玩辗转,流连缠绵,越陷越深。
那呼吸勾连着,暧昧交融,湿暖濡滑的细腻水声绵长不断。
“……胡闹!”
厉鬼将他抱得更紧,几乎锁嵌进冰冷的怨力深处,舍不得放开,喉咙里滚出痛苦压抑、连惊带急的吼声:“辞青,我是你舅舅”
“舅舅。”
沈辞青笑了笑,陷在这团好生麻烦、冰凉绵软鬼气深处,低垂着头颈:“朕……上百个舅舅。”
“白发翁叟、精壮汉子、蹒跚稚子,几岁的吃奶娃娃……”
“都是朕的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