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鸣蝉软软陷在床垫和被子里。
胸口随着呼吸均匀起伏,脸是温热的,身上也不烫不凉。
原青枫屈膝抵在床边,俯身拢着贺鸣蝉,他托起贺鸣蝉的脑袋,轻轻揉小骑手短短的发茬:“鸣蝉。”
他试了试别的办法:“有朋友找你出去玩。”
“有坏狗来院子。”
“花被咬了。”
“邻居忽然疯了,放狗咬我,还开枪。”
厉别明:“???”
厉别明简直莫名其妙,顶着三口锅怒视这个该死的老狐狸,但原青枫的神情严肃,不准他打岔,把他按回去,看着贺鸣蝉的反应。
贺鸣蝉的胸口微弱震了下,睫毛掀动,呼吸也变得急促。
小骑手紧紧抿了嘴唇,咬着一口小白牙,手脚微弱挣动,却像是被看不见的蛛网缠缚,怎么都醒不过来,睫毛里甚至都急得渗出星点水汽。
原青枫抬头,对厉别明说:“我带他去医院。”
他轻轻抱起贺鸣蝉,像抱小孩子,一只手轻轻拍着背。
小骑手乖乖依偎在他怀里,额头抵着原青枫的颈窝,无意识抱紧了原青枫的胳膊。
因为感觉到了熟悉安心的温度和气息,努力贴紧,轻轻蹬腿,拼命想要努力醒过来,做不到,喉咙里溢出小狗一样快要急哭的哼唧声。
“没事,没事。”
原青枫抚摸他的后背:“鸣蝉乖,不急,邻居没疯。”
厉别明……大概吧。
大概没疯。
原青枫抬头看了一眼。
厉别明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死死盯着他,还非常生硬地抬胳膊,试图模仿他的姿势僵硬地抱空气而已。
……原青枫真不想带着这么个家伙去医院。
但不得不承认,厉别明的车技比他好,飙车比他狠,遇到强行加塞堵路的车骂得也比他脏。
在原青枫竭尽全力,憋出一句“请您让路、您这样非常没有素质”的时候,厉别明已经按下车窗,行云流水地展示了市井国粹的博大精深。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个暴徒居然还记住了平稳驾驶、不能漂移。
厉别明强忍着爆轰油门的冲动,一路风驰电掣又尽量平稳地开到了医院。
……
贺鸣蝉一到医院就吓醒了。
这当然也不是贺鸣蝉的问题无疑不是,医院那种消毒水的冰凉气息,还有混乱嘈杂的声音,对鼻子和耳朵都很灵的小外卖员来说,本来就相当惊险刺激。
而且贺鸣蝉害怕医院,他不喜欢医院,医院里没有好事。
厉别明豁然回头,盯着停下脚步、不知道磨蹭什么的原青枫,他不耐烦折返回去,开口要催,走近看清才突兀愣住,仓促闭严了嘴。
……醒了。
小土狗睡醒了。
缩在原青枫的怀里,瞪大了琥珀色的眼睛,从西装外套里探出一点脑袋,怯生生往外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