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睡得还懵着,几乎没恢复意识。

“鸣蝉?”

原青枫轻轻摸他的头发:“睡醒了吗,头晕不晕?身上有没有哪不舒服?”

贺鸣蝉的意识还不清醒,雾蒙蒙的眼睛看着医院,本来红润的脸庞变得苍白,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原青枫的袖口:“没事……”

“我没……没事。”他低声替自己解释,下意识挣扎,“我没生病,我很健康的,疫苗都打了……”

小土狗的声音越来越小,快压不住哭腔,像是哀求:“没事,没有受伤,没有生病,不用,回家,不用医院……回家……”

原青枫不停低声安慰,但这人脾气慢,说话也慢,说的又都是些隔靴搔痒的“医院很安全”、“找厉害医生”、“不用怕”,根本不到点上。

厉别明急得“啧”了一声,直接伸手把贺鸣蝉从原青枫怀里拎出来,另一只手托着屁股,放进长椅里。

凶神恶煞的独眼银发恶犬邻居森森盯着眼泪汪汪的小土狗。

“谁告诉你。”厉别明弯腰问,“来医院就不能回家?”

小土狗屏住呼吸,手放在腿上,坐着完全不敢动。

但超可怜。

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睛看起来下一秒就要飙泪了。

厉别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狠狠推开要来救狗的原青枫,继续盯着柔软纯净到叫人心烦的琥珀色眼睛:“谁说的就是谁有病他自己一辈子没去过医院吗?”

要是贺鸣蝉敢点头,厉别明发誓,他现在就让司柏谦进医院。

ICU十日游。

其实相当敏感、相当聪明的小土狗,虽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已经凭直觉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贺鸣蝉慢慢眨着眼睛,脑子发懵,眼眶发湿,抿着发白的嘴唇,本能地轻轻飞快摇了下头。

……怎么可能有人一辈子不去医院。

司柏谦当然去过医院.

是前年冬天,应酬因为喝多了酒,被几个同事架回家丢在客厅,吐得站不起来。

贺鸣蝉背着司柏谦就狂奔出小区去打车。

大冬天雪下得大,司机看见醉鬼就掉头,根本不停……贺鸣蝉就又狂奔回去,顶着鹅毛大雪,用小电驴驮着司柏谦去了最好的医院。

刚送半年外卖的小外卖员毫不犹豫带上了自己所有的钱。

他把所有厚衣服都裹在司柏谦身上,把头盔也给司柏谦,一路笨拙地学姥姥哄二哥:“乖哦,乖哦,去医院就好了,就不难受了。”

他努力把后背挺直,给二哥挡风。

那几天贺鸣蝉外卖都请假了,忙得两条腿跑出残影。

忙医院的事,奔波在医院和家里,拿司柏谦工作要用的资料、笔记本电脑,打听食谱,给司柏谦熬养胃粥。

最惨的是那天没戴头盔还被电子眼拍了。

被交警教育并写检讨。

小土狗眼泪汪汪被挑中做典型当众念检讨……被交警队长笑着拍掉头发上结的霜,拎小狗崽一样掂了掂分量,说一声“小娃子”,还问他穿这么少冷不冷。

贺鸣蝉紧紧攥着车把,脑袋摇成拨浪鼓,大声赌咒发誓下次绝不忘带头盔,再忘是小狗。

……再小声问,超小声,支支吾吾,脸涨得红透,他可以将功折罪不是,他努力想,义务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