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别明:“…………”

这不能怪他。

不怪他。

控制不住。

他向四处看了看,俯身鬼鬼祟祟地把贺鸣蝉捡起来飞快。

他不知道怎么托着才合适,弄得相当别扭,囫囵用衣服把人一裹,抬腿就往自己家跑,一边下意识地四处张望,试图避开不知道在哪的监控……

大概是姿势不对了,又听见闷在衣服里的小土狗不舒服的哼唧。

厉别明头发都要炸开,原青枫现在忽然回来了怎么办?!他把人往衣服藏进去:“别出声”

……贺鸣蝉像是把这句话记得很牢。

刚才还睡得很惬意、很自在,四仰八叉的小土狗,忽然就安静,一点声音也不再出。

厉别明停下脚步,动了动手臂。

他皱紧眉:“贺鸣蝉?”

贺鸣蝉紧紧闭着眼睛,低垂着头,软在他手臂上,四肢安静垂下悬在半空,不出声了……像是乖乖交出这幅被过分苛责的躯壳。

不出声,也不闹了,不吵、不添麻烦。

厉别明沉默地站在原地,他喉咙里莫名泛出某种近似于加盐威士忌又或者是加了漱口水的浓缩咖啡的味道,他看了看自己的住处:破铁皮壳子、神经病一样的堡垒、不见天日的房间。

原青枫的院子:洒满阳光的大草坪、映着蓝天白云的落地窗。

舒服柔软能打滚的床。

厉别明很不高兴。

他认为再给他三个月不,一个月。

给他一个月,他也能改造得远胜过原青枫这个该死的老狐狸,打造出最舒服最好住、极具魅力的狗窝,但毕竟一秒钟内完不成。

厉别明咬着牙根,阴沉着脸,放弃了这个唾手可得的大好机会……把贺鸣蝉端回原青枫的家。

他甚至还破天荒地好心帮忙关了炖骨头汤的火,以免可恨邻居家倒霉失火,害得小土狗没处住。

……

原青枫匆匆赶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恶犬邻居就像他那八只恶犬一样,理直气壮地,理所当然地,悍然翻墙闯进了他的家。

坐在他家的卧室里,踩着他的地毯,坐着他的椅子,一动不动盯着他床上的贺鸣蝉。

生着闷气。

顺便一提,地毯上被弄得全是油漆、草叶和脏兮兮的鞋印,已经完全脏得没法看了。

原青枫快步过去,俯身轻轻摸贺鸣蝉的额头,问恶鬼雕塑一样摆造型的厉别明:“你在干什么?”

“你管不着。”厉别明恶声恶气回答,因为被原青枫挡住了视线,立刻起身换了个角度,目光依然死死钉在贺鸣蝉身上,“他为什么叫不醒,昨晚拉上窗帘以后,你都对他干什么了?”

“……”原青枫无法理解这个人的逻辑,放弃沟通,翻出昨天紧急订购的仪器测贺鸣蝉的血压心跳。

都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