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不醒。

贺鸣蝉闭着眼睛, 那些草叶被风吹动, 蹭着他的嘴唇, 睫毛,光洁的额头,轻轻戳着小麦色的脸颊。

像是睡着了。

睡得很熟也很放松, 脊背跟着呼吸轻微起伏……像只晒太阳就这么晒到睡着的小动物一样,舒舒服服在草地里打盹,对外界没有半点防备。

……厉别明忍不住脱下西装外套把小混蛋光溜溜的后脊梁遮上。

这样做完, 他才回过神, 意识到满地淌的都是该死的油漆,厉别明低头, 看着自己花花蓝蓝的裤腿、皮鞋。

好极了。

现在的损失又多出一双手工皮鞋和一套六位数的西装。

厉别明烦躁地盯着手机, 该死的原青枫只是听他说了半句话居然就把电话挂断,下一秒钟,他这个总监就收到了一张“外出调研”的请假条。

他不是说他要追究原青枫公然翘班他当然要追究!

这是哪门子的外出调研??

厉别明发誓他要在总部狠狠告这个自乱阵脚的死敌一状,所以他现在究竟要怎么做,就蹲在这看着吗?该死的原青枫为什么要挂电话???

厉别明蹲在草地里,没有丝毫头绪,盯着小土狗被晒得微微发红的蜜色脸颊, 喉咙滚动。

他试着拍贺鸣蝉的脸。

这个动作又不罕见,厉别明过去最嚣张的时候,也经常用钱、用合同、用菜单,甚至是用撅在手里的马鞭,拍那些贪婪的蠢货废物的脸。

但现在不一样……厉别明盯着自己的手。

他很难解释这是什么动作,他在干什么?他的指节贴着贺鸣蝉泛出微红的脸颊,勾开那些烦人的草叶,抹掉贺鸣蝉鼻尖的汗。

厉别明试图抵消掉这种荒谬的行为,于是他捏住了贺鸣蝉的鼻子。

小土狗的眉毛在睡梦里皱起来了。

脸也皱起来了,像包子,晃动脑袋试图挣脱,喉咙里呜呜的不高兴。

厉别明立刻下意识把手松开,欲盖弥彰地按了两下鼻梁,试图证明自己没把人弄坏他看贺鸣蝉真是在睡觉,没什么毛病。

小土狗还知道拿爪子揉鼻子尖,还知道烦,不开心地皱了皱鼻子,拿胳膊把脸盖上了。

还闷闷不乐翻了个身。

很不满意。

太阳好、草地好、油漆桶坏。

捏鼻子的变态坏。

厉别明:“……”

好吧,是他脑子有病,杯弓蛇影了,贺鸣蝉是在睡觉,所以原青枫那个混账又跟着瞎紧张、一惊一乍什么???

居然为了这种事就把把柄递给他……厉别明“啧”了一声,刚要拎走那件显然是废了的西装,再从那个墙上的豁口翻回去,握着沾满油漆的凉滑布料,就愣了下。

厉别明弯着腰。

小土狗……自己钻进了他衣服里。

他勾着那件西装,一动不动,呼吸暂停,盯着贺鸣蝉。

睡得又香又舒服的小土狗在他的衣服里拱了拱,把这东西当成了临时小窝,抱着一边袖子,自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