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厉别明正在用那种让司柏谦像被扒了皮、无数根针刺,恨不得立刻去死的视线,古怪地上下打量着他。

“压力大。”

厉别明莫名其妙地问:“你有什么大事可忙的?”

司柏谦的脸瞬间涨红到发紫,血管在皮肤下灼烧,太阳穴突突跳动。

他站在厉别明像是看什么难以理解之物的、货真价实的困惑视线里。

那些他不眠不休、精心做出来的方案,让贺鸣蝉受了大委屈的东西,被厉别明随便翻着,会议室死寂,纸张撕裂的脆声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脑神经上。

厉别明没什么情绪,是真的难以理解,不是针对他,纯粹是阐述事实,掸了掸那张纸:“就这个?”

司柏谦的脸也像是被这么撕下来了。

雪片似的纸像垃圾一样往下落。

厉别明看得很快,扫过一页就撕一页,慢悠悠飘在地上。

“忙成那样,就做出这些吗?”

厉别明合上本夹,抬起头:“我是不是太高估你的能力了。”

做点这个就这么吃力吗?

至于因为这个,连小狗他是说外卖员,司柏谦的弟弟,厉别明艰难改口,连弟弟也没时间好好养,以至于被原青枫那个混账东西截胡吗?

司柏谦被钉在地上,齿关咬得张不开,像被掼了耳光,脸火辣辣撕痛,眼前黑雾弥漫。

厉别明改变了主意,拿起手机,头也不抬地发消息:“你休假吧,可能是Marcus的压榨让你变蠢了……这样我没法用你。”

他的指尖停顿,又不明原因骂了一声原青枫,烦躁地低声嘀咕了句什么:“不过没关系,我要撬你弟弟,可以给你开个特例。”

他可以先给司柏谦停薪留职。

对别人,厉别明一般都是直接炒掉的。

系统举着望远镜,看厉别明靠在椅子里,飞快敲手机。

这位金融暴君没有原青枫那种什么都按规定的老好人脾气,听完吵架原因,就已经让人事给那个姓林的实习生结工资走人了。

但厉别明显然没这么容易满意,他并不打算放司柏谦走,还需要更多资料,虽然系统觉得司柏谦可能已经多半是死了……

厉别明又问了更详细的情况。

原来今天早上已经有人替贺鸣蝉去搬东西了。

司柏谦是上班出门的时候被拦住的,对方问了他几句话,在他要关门之前抬手直接拦住,强行进了门收拾的很干净,打包利落,几乎带走了所有的东西,包括那盆绿萝。

还有几天没擦、落了层薄灰的全家福。

全家福是贺鸣蝉最珍视和宝贝的、绝对不能丢的东西。除了这个,还有姥姥给做的枕头。

……动作很快。

可恨。

厉别明的眉峰不满意地锁紧。

去帮贺鸣蝉收拾东西的人叫韩荆,三十岁,伤退的特种兵,蓝天救援队特聘教官,现在是CBD某顶级健身会所的金牌格斗教练。

收养了一只威风凛凛的长毛流浪土狗,当初执行任务捡的,和贺鸣蝉亲到不行。

土狗不会说话,嗷呜嗷呜地和贺鸣蝉痛饮冰啤酒、啃烤淀粉肠、拜把子,还得韩荆帮忙翻译“好兄弟”。